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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最看重的是你大伯崇善,可你大伯人在翰林院,翰林院是什么地方?天底下最迂腐最清高的人都在那兒,你阿瑪伸過手去就能叫人打折了……這不才有折中之法。本來老太太想叫你三叔換個部門,去禮部,讓你阿瑪找你郭羅瑪法疏通,最好能保他五年升侍郎十年繼任尚書。你三叔不想叫你阿瑪太過為難,說就在工部也挺好,老太爺也說好,正好屯田清吏司空了個缺,讓他補上去不難。”
胤禟聽罷嗤笑一聲。
覺羅氏一巴掌拍她手背上:“儀態給我端起來,沒事兒別學你阿瑪。”
“額娘您不想知道三叔在打什么主意?”
“任他算計什么,你爹總不會答應,非但沒答應,又把老太爺氣了個半死,說什么做人要腳踏實地做官得憂國憂民,別成天打歪主意,領著哪里的俸祿就干好分內的活,走后門爬上去也是丟人現眼,遲早打回原形……”覺羅氏說完又自然而然的把話題帶回來,讓胤禟別操心府上,想想這年選秀才是真的。
胤禟還是對本家那幾個更感興趣,先前覺得他們是迂腐清高,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假清高。
不想去禮部還能理解,禮部尚書哈爾哈非但不會關照親家,反而還能下黑手坑死他們。他想去屯田清吏司,那胃口就大了,這是指著當幾年官發筆橫財。
自個兒沒那能耐還想往上爬,拼的就是財力。
回提督府之后,松快的日子又一去不復返,胤禟讓教習嬤嬤盯著連睡姿都是改了又改。本來作為皇子,他的睡姿就是特別糾正過的,規矩是規矩,總不夠優雅,瞧著也不大迷人。
嬤嬤手把手教他怎么凸顯優勢,怎么才能使人欲罷不能。
只高貴不行,太高貴能逼得人清心寡欲,壞胚子看了都想從良;八大胡同勾人那套更不行,做出來平白降了格調。
寧楚克這身份,那鐵定是給人做嫡福晉,嫡福晉就不能跟小妾似的,那些小妾為了把爺們勾進房去啥事都干的出來。
胤禟聽她們一席話,三觀又碎了一回。
敢情那些驚鴻一見十有八九都是造假來的,你看她步態優美,那是頂碗練的;你看她梨窩淺淺,那是對著銀鏡笑過千百次總結的;你看她低頭時露出優美的脖頸,你感覺蠢蠢欲動,殊不知人家心里在哂笑,這就把人勾到手了,真是個傻子……
這么一想,什么白月光朱砂痣統統得碎成渣,左右她給你看的都是假的,哪怕成親三十載也不一定能看明白同床共枕這人是什么德行。
就是這么突然,胤禟就焦慮起來,擱在幾百年后這叫結婚恐懼癥。
他焦慮了兩天,就趕上舒爾哈齊偷溜過來,小家伙這一冬又長了肉,肥嘟嘟圓滾滾的瞧著討喜極了。
胤禟伸手讓人坐旁邊來,問他用不用點心,舒爾哈齊偏頭想了想,說:“我想吃嬤嬤做的千層糕,多加點山楂進去。”
寧楚克那奶嬤嬤最會做點心,聽舒爾哈齊這么說,她樂顛顛就往膳房去了。胤禟伸手在舒爾哈齊的小肚皮上探了一把,難怪要加山楂,他小肚皮里裝得滿滿的壓根沒消下去。
“過來之前吃了多少?別撐著。”
“撐不了撐不了,阿姐你別老說我,我給你講,我剛去額娘那頭正好撞見額娘同大嫂說悄悄話,我就蹲在窗臺底下聽,你猜我聽見些啥?”
胤禟相當配合:“說吧,你聽見些啥。”
“她們說了半天要告訴你還是不要告訴你,最后決定瞞著。”
“瞞著什么?”
這就問到點子上了,舒爾哈齊勾勾手指讓他低下頭,貼近了小聲說:“她們說九阿哥又闖禍了,還說他就是個禍害。”
胤禟:……
我去你的!我去你祖宗十八輩啊!
提督府這妞咋就那么能耐?
她那精神頭比老十還好,她咋就不消停?
只聽見這么一句胤禟就要原地升天,他盡量穩住,讓舒爾哈齊接著說,舒爾哈齊就把他聽到的全講了出來。說的人自己還糊涂,聽的人已經明白了。
寧楚克格格憑借混跡后宅多年的優勢,在大選前幾個月搞出了一本冊子,帶八旗子弟走進選秀背后,認識各家貴女,以便選擇最適配的福晉。
胤禟:……
別人家能不能娶個好婆娘關你屁事!
你忒么咋就管得那么寬?哪來這么多憂國憂民的情懷???
胤禟感覺心跳得好累,都快跳不動了,他抬起手捂住胸口,掌下軟綿綿的……
她娘的!去她娘的!
換個人莫名其妙變成皇子,莫名其妙身陷宮廷,慌都慌死了,鐵定得畏畏縮縮生怕讓人瞧出名堂。寧楚克這心態咋能那么好?她就不知道擔驚害怕怎么寫,事不來找她,她主動找事。先開罪八哥,后惹怒上書房的先生,還能想出用扁毛畜生送信,那扁毛畜生和她一模一樣,聽說差點把鶴鳴院給掀了!這還不算!她現在竟敢搞什么花名冊,還是把看不順眼的統統抹黑掉那種花名冊。
感覺身體被掏空,胤禟心好累,他已經不想做任何評價,提督府這位格格真是個干大事的人。
真慶幸前兩天跌那一跤沒換回去,否則自己不僅要背黑鍋,還要替她挨板子。
胤禟堅信,皇阿瑪一定會好好收拾她,必須打她板子!雖然皮開肉綻的是自己的身體,只要想到痛的不是自己,竟然有點被安慰到。
這種攪事精就得收拾,狠狠收拾。
……
很顯然胤禟還不知道,他皇阿瑪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皇阿瑪了。聽說老九犯了事,惹得好些大臣到御前告狀,宜妃心里一緊,她都沒問詳情,趕緊收拾了一番就要去乾清宮替心肝求情。
她到的時候,寧楚克就跪在里頭,殿外有小太監守著,陪著笑臉請她回去,說皇上這會兒誰也不見。
宜妃心里更慌,卻見小太監露出古怪的神情,安慰說:“娘娘您別擔心,九阿哥沒事。”
沒事?這還能沒事?
想起的確沒聽說老九挨罰,宜妃才冷靜些,覺得這當口她是不該露面,趕著去求情反而可能引來皇上不快,方才真是急昏頭了。宜妃帶著人原路返回,回了翊坤宮就吩咐王嬤嬤打聽著,看到底是個什么后續,老九挨沒挨罰,皇上怎么說。
寧楚克能怎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