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小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嗯。”燈光下，男人笑意盈盈, “這場戲我拍的很開心。”

酒店外的樹上, 有鳴蟬不知停歇地叫嚷著，就像很久很久之前的某個夏天一樣。

學(xué)校的禮堂里坐滿了人, 有即將進入人生新階段的畢業(yè)生, 有來湊熱鬧送別自己學(xué)長和學(xué)姐的高中生, 還有一些家長。

最后一排椅子后面有一條狹窄的小道, 那里也站滿了沒有位置可坐的學(xué)生們，接著他們，桑杉將自己的身影藏得嚴嚴實實。

舞臺上，一個男孩兒在表演一段兒話劇里的獨白，不是他們之前說好可以一起表演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也不是他最鐘愛的《哈姆雷特》。

嘈雜的聲音充斥著整個空間，桑杉還是能清楚地聽見那個人的聲音。

“一個快去死的人是有權(quán)利可以提出他個人的心事的, 我的一點心事就是要你心里明白……我是愛你的, 瓊瑪, 當(dāng)你還是一個難看的小姑娘, 穿著一件花格子布的罩衫，圍著一個皺縮不平的胸褡，背上拖著一條小辮子的時候, 我已經(jīng)愛上你了，我現(xiàn)在也還愛著你。……現(xiàn)在，我又在這張紙上寫著你名字的地方吻過了。這樣，我已經(jīng)跟你親過兩次吻，兩次都沒有得到你的允許。話已經(jīng)說完了，別了，親愛的……”*

充滿了快樂、期待和離愁的畢業(yè)晚會，肖景深所念的，是牛虻寫給自己愛人的訣別信，在蟬音里，在人群中，在這個讓人無力掙扎的世界上，桑杉默默地紅了眼睛，然后默默地，轉(zhuǎn)身離開。

那時，他們已經(jīng)分手，即將各奔前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想哭，長長的一條林蔭道通往校外，每一步都熟悉地讓人心顫，可是再也沒有人會喊著“小黃毛兒”讓她轉(zhuǎn)身回頭。

“無論我活著或是死去，我都是一只快樂的牛虻……”

腦海中還回蕩著這句話，桑杉回到家里，面對的是面帶怒氣的父母，他們兩個人突然來了這里，就是要問清楚桑杉是怎么辦好了出國手續(xù)，怎么交上了錢的。

桑杉拿出了借據(jù)和學(xué)校發(fā)來的關(guān)于獎學(xué)金申請的文件，直白地告訴他們，自己鐵了心要出國讀書。幾十萬的債務(wù)讓她的父母直了眼，還有幾個月才滿十八歲的女孩兒干脆提出自己獨自承擔(dān)所有債務(wù)，并且在畢業(yè)后每年提供一筆錢，讓他們不要阻攔自己出國讀書。

“在你的眼里，你的爸爸媽媽到底是什么？”

一家之主的父親用一種痛心疾首的態(tài)度問她。

“在你的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女孩兒直直地回視他，把問題反扔了回去。

“你能不能跟我們好好談?wù)劊窟@不是錢的問題。”

“從十一歲到現(xiàn)在，我等了很多年，希望你們能跟我好好談?wù)劊嬖V我你們就是要離婚了，告訴我你們是把我當(dāng)成這個家的一份子，當(dāng)成和你們平等的一個人去看，而不是一個套著孩子的頭銜的寵物，可我沒有等到。剛剛你又撒謊了，如果不是為了錢的問題，你們怎么回來找我呢？”

母親的態(tài)度比父親更加激烈，她對桑杉說自己對她很失望，沒想到自己花了這么多年心血培養(yǎng)出來的孩子居然這么叛逆，才十幾歲就敢去借幾十萬的外債。

桑杉看著她，語氣平靜地說：“媽媽，我的人生有兩條路，一條路，是你們?yōu)槲蚁碌臎Q定，另一條路，我就只能讓你們失望和不解，就像您有兩個孩子，您可以很自然地選擇去照顧哪一個，我也可以選擇自己想要走的是哪條路。要是您為了欠債擔(dān)憂，您放心，這其中沒有任何非法的操作，也沒有違背社會道德，我說了這錢我會還，就不會讓你們有一點麻煩。要是您是為了一個不再聽話的女兒憤怒，你們決定離婚的時候，你們決定讓我一個人住在這兒的時候，你們決定給弟弟起名叫桑桑的時候，我都聽話了，然后你們告訴我，我為之奮斗多年的目標(biāo)你們不能幫我達成了……”

父親因憤怒抬起的手掌被姑姑死死地拉著，那個沒什么見識總是被自己弟妹瞧不起的女人大聲喊著：

“我什么道理都不懂，可是沒有像這樣好不容易見一面就只往自己自己孩子心口插刀子的父母！管教、管教、你們都不教孩子什么是對的，又憑什么管她？！”

不歡而散。

那天晚上的蟬鳴，寂靜也喧囂，于喧囂處，它是心底的寂靜，于寂靜處，它是無邊的喧囂。

桑杉沒有開燈，坐在陽臺的門邊，黑暗中她能看見一絲從隔壁的窗上透出的光亮，陽臺上極安靜，再不會有人翻過來，敲響門上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