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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江也!”可任絮絮卻忽然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她漂亮的嘴唇抿起來,那是黎江也從未見過的憤怒神情。
“我不管你和謝朗怎么了,分就分,有什么大不了的?誰他媽還沒失戀過一樣。但是黎江也,你看著我——我告訴你,人生下來,誰不是從一無所有開始的?你有的是你自己,謝朗沒了,你還有你自己的人生!人生就是他媽的即使慘到了谷底,也要讓自己活出個人樣,你明不明白?
“如果你今天真的答應了去替黎衍成把這件事頂了,我把話撂在這,從此以后,你別再叫我師姐。”
“我沒你這么沒出息的師弟。”
任絮絮含著眼淚吼道:“你聽明白了嗎?!”
《照見自己》
黎江也怔怔地看著任絮絮。
師姐是那種極有主見的堅強女性,因此很少會見她這么情緒化的樣子,黎江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讓任絮絮失望了。
只要想到這件事,胸口便會有種向下墜的悶痛。
他不想讓師姐失望,就如同……他其實也不想讓自己失望啊。
“師姐,我……”
對不起。
黎江也的聲音哽在喉嚨。
有時候,為自己而戰的艱難之處,不在于要面對的是誰,因為無論是對著黎衍成還是媽媽,他都沒有失去對抗的勇氣;
但唯獨昨夜之后,他卻忽然之間失去了所有斗志。
因為一個人要為自己而戰,首先需要的,其實是堅定地相信自己值得——
而他……
“小也,三年了。”任絮絮說:“你已經盡了全力了。”
黎江也的鼻子不由微微酸楚了起來。
因為在聽到“三年了”那一瞬間,他就已經知道,任絮絮說的不再是為大哥認下來的事,是他和謝朗——
是啊,這三年,他真的已經竭盡全力。
“一直為別人活著,太苦了。”任絮絮說到這里,似乎忽然之間泄了一口氣,那語氣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一種無奈和心疼。
她不再強硬,最終松開了黎江也的衣領,遲疑了一下,摸了摸黎江也的腦袋,聲音很輕地說:“該為自己活著了,知道嗎?小也。”
那么普通而簡單的一句話。
可在那一瞬間,黎江也忽然很想流淚。
“……嗯。”
黎江也的聲音還有些發顫。
他低著頭吸了一下鼻子,將手里空的啤酒罐輕輕地扔了出去,直到看著那個鋁罐滾向遠方,他終于輕輕地、但異常堅定地說:“師姐,我不認。”
……
“謝朗,你找到小也了嗎?”
黎衍成給謝朗打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九點了, 他的語氣克制不住地有些焦躁。
“……找到了。”
“你這是怎么了?”謝朗一開口,黎衍成就大吃一驚。
謝朗平時聲音就比較低沉,這會一沙啞起來,更是幾乎聽不清他說什么了。
“淋雨了。”
謝朗回答時還是像以往那樣簡潔——
因為昨晚淋雨之后又濕著衣服半夜在外面到處找黎江也,所以今天感冒,喉嚨啞了。
他省略了所有的一切,只用淋雨了來概括。
“……那你注意身體啊。”黎衍成有些無語,關心了一句之后,馬上又繞回來了:“你說你找到小也了,什么時候的事?他在哪?”
“我不知道。”謝朗悶聲道:“他和任絮絮在一塊,不想見我、也不想讓我知道在哪。”
黎衍成本來坐在椅子上,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站起來在窗前走了兩個來回,他聽出了那里面的含義,確實有些激動,但隨即又想起了自己有正經事,頗為著急地說:“你怎么沒和我說一聲——那小也、小也他還沒答應,是嗎?”
“……”
謝朗沉默了半天,終于開口了:“衍成,你有張秘書的電話吧。”
“什么?”黎衍成愣住了。
“打給他,叫他和你的經紀人直接聯絡,”謝朗聲音低啞,語速因此格外地慢:“如果能把事情壓下去的話,需要多少錢,直接報給張秘書就好,他會處理。”
“謝朗,你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壓不下來,你需要退賽。到時候要付的違約金,也報給張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