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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好,您忙,您忙正事要緊!”周蕙連忙說道。
霍昭微微頷首,拿著手機(jī)快步走出了病房,并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氣氛似乎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周蕙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了一些,她拉著方星河的手,讓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壓低了聲音,表情變得嚴(yán)肅而關(guān)切:“星河,現(xiàn)在沒外人了,你跟媽說實話,你跟這位霍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普通的老板和員工的關(guān)系?”
方星河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強(qiáng)作鎮(zhèn)定,眼神有些閃爍地避開母親的直視,重復(fù)著之前的說辭:“媽,你說什么呢?他就是……就是我實習(xí)公司的老板啊,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嗎?他幫了我們很多忙……”
“你還想騙我!”周蕙嗔怪地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眼神銳利地示意了一下他襯衫領(lǐng)口未能完全遮掩的、靠近頸側(cè)的一處淡粉色痕跡,“你那脖子后面,靠近衣領(lǐng)的地方,怎么回事?別以為立著領(lǐng)子,媽就老眼昏花看不見了!”那是昨天在酒店退房前,霍昭情動時留下的吻痕,方星河今早特意選了件領(lǐng)子稍高的襯衫,沒想到還是被母親發(fā)現(xiàn)了。
方星河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遮擋,支支吾吾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周蕙看著兒子這副羞窘難當(dāng)?shù)臉幼樱p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心疼、了然,還有擔(dān)憂:“傻孩子,媽是過來人,什么看不明白?你看霍先生的眼神,還有他剛才看你的那個樣子……那眼神里的東西,跟普通老板看下屬能一樣嗎?那里面有溫度,有……占有欲。星河,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跟他在一起了?是那種……在一起?”
面對母親如此直白而關(guān)切的目光,方星河知道再也瞞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然后抬起頭,迎上母親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fù)的坦誠:“嗯……媽,對不起……一直沒敢告訴你。”
周蕙沉默了片刻,沒有預(yù)想中的震驚或責(zé)備,她只是更緊地握住了兒子的手,手背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粗糙,卻傳遞著無比溫暖的力量。
她輕輕拍著兒子的手背,語氣充滿了心疼和理解:“傻孩子,跟自己的媽說什么對不起。媽這條命,能撿回來,相當(dāng)于是霍先生救回來的。媽雖然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但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媽看得出來,霍先生他是真對你好,看你的眼神做不了假。你剛才一進(jìn)來,媽就看出來了,你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眼里有光,臉上帶著從心底里透出來的笑,這是裝不出來的。媽這輩子,沒別的大指望,就盼著我兒子能過得好,開心,幸福。其他的……那些世俗的眼光,別人的閑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覺得好,覺得幸福,媽就放心了。”
方星河完全沒想到母親會如此開明,如此理解他,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責(zé)怪和反對。
巨大的感動和委屈交織在一起,沖擊著他的心臟,眼眶瞬間就濕透了,視線變得模糊。
他反手緊緊握住母親溫暖粗糙的手,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地承諾:“媽,我會的。他……他對我真的很好,很好。我現(xiàn)在……很幸福。”
“那就好,那就好。”周蕙看到兒子眼中真實不摻假的幸福光彩,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欣慰地笑了,抬手用袖口抹了抹自己也有些濕潤的眼角,“只要我兒子幸福,媽就一百個放心,一千個放心。”
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霍昭打完電話回來了,他敏銳地察覺到房間里母子二人之間那種感傷卻又溫馨釋然的氣氛,他的腳步在門口微微頓了一下。
方星河抬起頭,看向他,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卻對他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淚水卻輕松幸福的燦爛笑容。
霍昭瞬間了然于心,他大步走過去,很自然地站在方星河身邊,伸出手,輕輕攬住他的肩膀,然后轉(zhuǎn)向周蕙,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誠懇,如同許下一個重要的諾言:“阿姨,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星河,一輩子對他好。”
周蕙看著并肩站在一起的兩人,一個高大沉穩(wěn),氣場強(qiáng)大卻眼神溫柔,一個清俊明朗,眼中充滿了依賴和幸福,竟是說不出的般配和和諧。
她笑著連連點頭,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好,好,阿姨相信你,阿姨放心,一百個放心!”
之后,三人又在病房里聊了許久家常。
周蕙興致很高,問了他們不少在歐洲旅行的趣聞,霍昭也耐心地,用通俗易懂的語言描述著異國風(fēng)光,氣氛融洽溫馨。
期間,霍昭的手機(jī)又震動了幾次,顯然是程峰那邊已經(jīng)急得火燒眉毛了。
周蕙看在眼里,心里明鏡似的。
她看了看墻上的時鐘,主動開口道:“霍先生,公司事情忙,您和星河就別在我這兒耗著了,我這兒有護(hù)工陪著,好著呢!你們趕緊回去忙正事吧。”
方星河有些不放心:“媽,要不我再陪您一會兒,晚點再回去。”
“陪什么陪!”周蕙故意板起臉,嗔怪道,“我這兒好吃好喝有人照顧,用不著你!霍先生公司里肯定堆了一大堆事等著處理呢,你跟著回去,看看能不能幫上點忙,搭把手也是好的。”她對自己兒子的能力和頭腦還是有信心的,頓了頓,又補(bǔ)充道,語氣帶著驕傲和叮囑,“跟著霍先生好好學(xué),多看多聽,別給人家添亂,知道嗎?”
方星河還想說什么,霍昭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周蕙溫和地說:“阿姨,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隨時讓護(hù)工聯(lián)系星河或者直接找我。出院的時候我們來接您。”
“哎,好,好,你們快去吧,路上小心。”周蕙笑著揮手。
方星河這才千叮嚀萬囑咐,讓母親一定按時吃藥好好休息,有事立刻打電話,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才在母親帶著笑意的催促聲中,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霍昭離開了病房。
病房門輕輕合上,周蕙看著門口方向,臉上露出了徹底安心和欣慰的笑容。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重新靠回枕頭上,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第102章 老友重逢
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方星河處理完手頭的一些事情,看著窗外,心里萌生了一個念頭——
他想回學(xué)校一趟,去見見他的好兄弟林浩。
自從上次在校園里不歡而散,他心里一直像壓著一塊石頭。
那時的他,深陷泥潭,自身難保,滿心都是屈辱、恐懼和對未來的絕望,生怕連累到唯一真心待他的朋友,說出的話難免又冷又硬,傷了浩子的心。
雖然后來林浩還是時不時地發(fā)信息來,語氣小心翼翼地關(guān)心他,但他始終不敢深聊,更不敢見面。
如今,一切似乎都走上了不一樣的軌道,他心里對浩子的愧疚也越來越濃。
他特意去商場,精心挑選了一雙林浩念叨了很久卻一直舍不得買的限量版球星簽名球鞋,仔細(xì)包好。
然后,他走到書房門口,看著正在批閱文件的霍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下午回學(xué)校一趟,去看看林浩。”方星河的聲音帶著點試探。
他清楚霍昭對蘇晚學(xué)姐的存在一直有些介意,更別提學(xué)校里可能遇到的其他熟人了。
霍昭從文件中抬起頭,目光落在方星河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迅速閃過一絲混合著不悅和占有欲的情緒。
他當(dāng)然記得那個叫林浩的毛頭小子,更記得那個叫蘇晚的、對方星河過分關(guān)心的女助教。
讓方星河獨(dú)自回那個充滿“青春氣息”和“潛在威脅”的校園,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和一絲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