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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地提起了一件似乎毫不相干的事:“下周三,有個慈善拍賣晚宴,在洲際酒店。”
方星河愣了一下,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慈善拍賣晚宴?
跟他說這個做什么?
霍昭迎著他的目光,繼續用那種陳述事實般的口吻說道:“你需要一套正式的晚禮服。下午會有裁縫過來給你量尺寸。”
方星河的心猛地一沉。看著霍昭仿佛不記得昨晚發生什么一樣冷淡的語氣,心里沒好氣,霍昭既然不說什么自己就當做不知道。
方星河才不想自己巴巴的去熱臉貼他冷屁股!
他張了張嘴,聲音低低的:“……知道了。”
霍昭似乎對他只說了這么一句有點不滿意,但是又不好多說什么,他站起身,心情復雜又別扭的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漠:“今天好好休息。別出門了。”
說完,他便轉身,帶著程峰,徑直走向了書房方向。
餐廳里,又只剩下方星河一個人。
他瞪了一眼霍昭的背影…
第74章 重回校園
慈善晚宴過場走完,果然如方星河想象的無聊。
只不過霍昭周邊的人都知道了方星河是霍昭的人了。
又過了幾天,由于華信證券的實習流程需要正式向學校報備并提交相關材料,方星河不得不親自回清北大學一趟,找輔導員簽字蓋章。
這是自他被霍昭以一種近乎“圈養”的方式帶離原有生活軌道以來,第一次重新踏足這片曾經無比熟悉、承載了他所有青春汗水和純粹夢想的土地。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大學城的主干道上。
方星河坐在后排,側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和高樓大廈。
當那片熟悉的、綠樹成蔭的大學城區域逐漸映入眼簾,尤其是那古樸而莊嚴的、刻著“清北大學”四個鎏金大字的校門越來越近時,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車子沒有開進校園,而是在校門外不遠處一個相對僻靜的路邊緩緩停下。
司機恭敬地為他拉開車門:“方先生,到了。您大概需要多久?我在這里等您。”
“不用等。”方星河生硬地回絕,聲音有些干澀,“我自己回去。”
他不想讓這輛過于扎眼的豪車和穿著制服的司機,出現在他即將面對的那個曾經單純的環境中,那只會加劇他的不自在。
他推門下車,雙腳踩在熟悉的人行道上,初夏午后的陽光有些晃眼。
與他平日里所處的那個奢華卻冰冷的頂層公寓截然不同。周圍是川流不息、抱著書本或背著書包的年輕學子們,他們三三兩兩,有說有笑,臉上洋溢著未經世事的青春活力和一種近乎透明的、無憂無慮的笑容。
這一切,熟悉得讓他眼眶微微發熱,胸腔里涌起一股酸澀的暖流;
卻又陌生得讓他心頭發緊,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厚厚的玻璃墻,他再也無法融入其中。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霍昭的助理程峰提前準備好的,一件看似款式簡單、實則用料極其講究、剪裁完美貼合身材的淺灰色羊絨混紡針織衫,搭配一條質感垂順的深色休閑褲和一雙柔軟的小牛皮休閑鞋。
這一身行頭,低調內斂,沒有明顯的logo,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價值不菲,與周圍同學們身上穿的普通棉t恤、牛仔褲、運動鞋形成了鮮明而突兀的對比。
他感覺自己像個穿著戲服誤入真實世界的演員,渾身不自在,仿佛周圍每一個投來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和好奇,讓他如芒在背。
他下意識地拉了拉針織衫的領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普通”一些,卻只是徒勞。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復雜情緒,加快腳步,直奔經管學院的辦公樓,打算辦完手續立刻離開。
這個地方,曾經是他拼命掙脫貧困命運,用汗水和淚水澆灌夢想的避風港和希望之地,如今卻只讓他感到一種物是人非的難堪和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他沿著熟悉的林蔭道快步走著,盡量避開人群。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經管學院大樓時,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猛地從他身后炸響:
“方星河?!臥槽!真是你小子?!”
方星河的身體猛地一僵,腳步頓住。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是他幾乎整個大學期間形影不離的死黨兼室友——林浩!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身影就風風火火地從后面沖了上來,一把用力地攬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一下。
林浩曬黑了不少,臉上帶著運動后的紅暈,穿著一身臟兮兮的籃球服,渾身冒著熱氣,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燦爛的笑容,眼睛里充滿了久別重逢的純粹喜悅。
“我靠!你小子真人間蒸發啊?!電話打不通,信息不回!宿舍也空了!問輔導員就說你請假了!你他媽跑哪發財去了?也不跟哥們兒說一聲!太不夠意思了吧!”林浩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語氣里全是抱怨,卻掩蓋不住那份真切的關心和高興。
他上下打量著方星河,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嚯!行啊星河,幾個月不見,鳥槍換炮了啊?這身行頭……發財了?請客!必須請客!”
方星河被林浩的熱情和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些措手不及,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他看著好友那雙清澈和寫滿了真誠關切的眼睛,再對比自己此刻復雜狼狽的處境和身上這身象征著包養的“行頭”,一股強烈的羞愧和難堪瞬間涌上心頭,讓他幾乎無地自容。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