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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阿姨，能等我一下嗎？”岑枳突然停下說。

杜雪珍戒備擰眉：“干什么？”

岑枳使勁捏了捏手指頭，捏得骨骼縫隙之?間生疼。

她知道面前的人隨時?會不耐煩，咬了咬舌尖，很快反手摸出書包側(cè)袋里的零錢包，指了指身邊的那家小面館，對?杜雪珍說：“我上次，來吃面，手機沒?電了，沒?付錢。我能，進去把錢付了嗎？”

張主任要開始抓人的早自?習(xí)鈴都響過了, 岑枳和黨夏還沒回?教?室。

賀知?野瞥了眼教?室后門，直接拿出手機撥了岑枳電話。

關(guān)?機。賀知?野瞇了瞬眼睛，一頓。

馬嘉悅啃著早飯樂呵呵地回?頭：“喲, 我枳姐今天竟然?遲到了。”

賀知?野抬眼, 語氣聽不?出情緒，語速卻有些快：“給黨夏打個電話，問她們?nèi)ツ膬毫恕！?

馬嘉悅有點兒懵, 但還是“哦哦”兩聲去摸手機。

卻剛拿到就看見了黨夏正打過來的電話。馬嘉悅趕緊劃開，還沒開口問，就聽見對面黨夏問他：“枳枳回?來了嗎？”

馬嘉悅有點兒沒反應(yīng)過來, 下意識去看賀知?野：“沒啊。”

“那?她去哪兒了呀？”黨夏聲音明顯著急起來，“我們說好買完東西在校門口見的，可預(yù)備鈴響了她都沒回?來。我就打她電話，結(jié)果關(guān)?機了。我又?來校門口的小藥房找她, 店員說她早走了啊。”

賀知?野微皺眉。

在馬嘉悅說“沒啊”的時?候，賀知?野就傾身，招了招手示意他拿下電話開了免提。

楊垚拿出手機說：“我再給枳妹打個……”

鄰桌的趙維佳和班長問：“怎么了……”

賀知?野抬眼, 唇線繃直站起來，看不?出情緒，對他說：“楊垚, 你找老高問問，岑枳家有沒有人來找過她，我去找簡星疏。”又?對馬嘉悅說, “你叫黨夏回?來, 問問張主任有沒有看見眼生的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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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野邊往樓下跑邊給簡星疏打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 不?耐煩的一聲“喂”卡在賀知?野沉抑的一句“簡星疏”里。簡星疏還沒來得及去批判他這么快就開始沒大沒小了，就聽見賀知?野說：“枳枳不?見了。”

簡星疏一愣。

“你家里有沒有人來學(xué)校找過她？”賀知?野問。

簡星疏皺眉：“你等等, 我打個電話回?家問問。”

賀知?野聽見對面的喇叭聲，腳步一頓：“你不?在學(xué)校？”

“馬拉松比賽，堵在路上。”簡星疏生出點兒不?是因為堵車的莫名焦躁，“馬上給你回?電話。”

聽筒里傳來“嘟嘟”聲，賀知?野站在北區(qū)和南樓之間開闊的平地上，瞥了眼校門口的方向，闔了瞬眼睫，轉(zhuǎn)身，直接往高文山的辦公室去。

“林助理，你這次務(wù)必務(wù)必讓簡清暉先生馬上給我回?電話。”辦公室里，高文山難得語氣咄咄逼人，“我的學(xué)生在校門口突然?聯(lián)系不?上，憑空找不?到了，這是很嚴重的問題！”

“什么叫盡量？！”

“多重要的會議能比自?己?女兒還重要？！”高文山是真的生氣了，“他要是沒空回?電話！就讓民?警同志聯(lián)系他！我現(xiàn)?在就去派出所等著他！”

賀知?野走進去的時?候，高文山剛起伏著胸腔掛掉電話。又?捏著手機看了好幾眼，生怕錯過什么。

辦公室里還有別班的兩位老師，頭一回?看見高文山發(fā)火，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高文山緩了緩才發(fā)現(xiàn)?賀知?野來了，擠了半個笑容：“來了啊。簡同學(xué)那?里……”

賀知?野搖了搖頭，高文山一頓，點了點頭沒再問下去。

辦公室里安靜得讓人有點兒心慌。

高文山和賀知?野的手機幾乎是同時?響起。

“什么？！”高文山這輩子的火氣都花在今天了，“你們安排孩子轉(zhuǎn)學(xué)也不?跟老師不?跟孩子本人商量下的嗎？！”

“是學(xué)習(xí)好不?好在哪兒都一樣的問題嗎？！今天要換了年級倒數(shù)第一的學(xué)生，我照樣生氣！”

“我教?了27年書，就沒見過你這樣的父親！！”

“我他媽問了老頭子才知?道，杜雪珍那?個瘋婆子女兒都不?管，一早回?來了！”簡星疏在電話里重重呼了口，努力壓下情緒，“簡清暉之前拿了塊地的手續(xù)有點問題，杜家?guī)土嗣Αl件是……”

賀知?野有一瞬間，耳朵里耳鳴似的嗡了聲。

像那?塊鼓膜上一早愈合的傷口，驀地扯著胸腔里哪個地方狠狠拽了下。

簡星疏后面又?說了些什么，他好像都聽清了，又?好像隔了層什么東西。在說完一句外?人聽來過于冷靜的“知?道了”之后，就掛了電話。

然?后對還在發(fā)火的高文山說：“老高，請假。”

他說完，沒等任何人反應(yīng)過來，就已經(jīng)大步往辦公室門口去。

楊垚愣了一秒，在身后喊他：“阿野，你去哪兒？”

“機場。”賀知?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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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枳下了飛機坐接駁車的時?候，有一瞬間像是感知?不?再遲鈍，深刻而切實地感受到了溫度驟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