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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爺!”唐秘書急忙跟上,壓低聲音,“老爺子正在書房鑒賞剛收來的幾幅古畫,心情正好,您有什么事好好說……”
席琢珩恍若未聞,腳步不停。
席振山顯然被樓下的動靜驚動,從二樓的旋轉樓梯上緩步走下。
他手持紫檀木手杖,身板挺直,面容肅穆,雖未開口,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看到徑直闖入面色不善的孫子,他眉頭緊鎖:“怎么,開著車橫沖直撞,是打算把我這兒給拆了不成?”
席琢珩腳步頓住,抬眸直視席振山,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人呢?”
席振山被他這態度激得火起,手杖重重一頓地板:“放肆!你在跟誰講話?還有沒有點規矩!”
席琢珩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譏誚,帶著全然不將對方權威放在眼里的漠然:“我再問一遍,我太太,時從意,人在哪兒?”
“你!”席振山胸口起伏,盯著他,“為了個女人,你就這么跟我說話?席琢珩,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爺爺!”
“爺爺?”席琢珩輕聲重復,這稱呼從他口中吐出,不帶半分親昵,反而充滿了某種沉痛而尖銳的諷刺。
出人意料地,他沒有繼續追問,反而收斂了凌厲的氣勢,從容走向旁邊的黃花梨木太師椅坐下。
他微微后靠,手肘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叉置于身前,目光平靜地望向席振山,仿佛剛才那個駕車險些撞門的人與他無關。
“既然您不想直接回答,那我們不妨聊聊。”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掌控全局的篤定,“聊聊恒泰最近在東南亞那筆不太順利的投資?或者,聊聊您那位表侄孫。聽說他最打著席家的旗號,在境外做了幾筆不太合規的能源交易,該不是您授意吧?”
每說一句,席振山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這些被他視為絕密的瘡疤,此刻正被一寸寸揭開。
席琢珩傾身向前,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您以為這就完了?瑞錦軒的品牌所有權三天前已經完成變更,航運牌照的競拍者是誰。還有您最看重的席氏港股——”
他意味深長地收住話頭,“您最近應該為這些事寢食難安吧?”
說完,席琢珩靠回椅背,像是沒看到席振山鐵青的臉色,微微側頭向身后的周厲遞了個手勢。
周厲立即上前,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精致的銀質雪茄盒,打開盒蓋遞到他面前。
席琢珩垂眸,從中選了一支深褐色的雪茄,剪開茄帽。
周厲“啪”地擦燃特制長火柴,熟練地為他烘烤點燃。
整個過程里,席琢珩的視線始終落在席振山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他緩緩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煙霧,氤氳的煙氣模糊了他俊美卻冷硬的輪廓,卻讓那雙深邃眼眸中的鋒芒更加懾人。
空氣中彌漫開雪茄特有的醇厚香氣,卻也充滿了無聲的硝煙味。
席琢珩不再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抽著雪茄,用這種近乎折磨的方式,既安撫著自己焦灼的心,也一步步擊潰著席振山的心理防線。
他在用行動表明,他手中的籌碼遠比對方想象的要多。
而且,他不在乎掀桌子。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蘇瓊陪著時從意從樓上走了下來。
時從意臉色微白,唇色也比平時淡了些。
剛才在書房,席振山的斥責與蘇瓊勸導輪番上陣。從席家的聲譽到琢珩的前途,字字句句都往她身上壓。
她始終脊背挺直地聽著,既不爭辯也不退縮。
反正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留不下什么痕跡。
唯獨提到那段被惡意剪輯的視頻,可能給琢珩帶來的負面影響時,她才抽空反省了一下自己。
不是害怕,而是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確實給他添了麻煩。
席家這樣的門第,最忌諱這些捕風捉影的丑聞。
但這念頭只一閃而過。
錯的是惡意傳播的人,是曾經霸凌的人,不是她。
當她走下最后一級臺階,目光觸及客廳里坐在太師椅上的身影時,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席琢珩指間夾著一支雪茄,灰白色煙霧裊裊升起,將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籠罩在朦朧之后。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冷冽氣場,帶著駭人的壓迫感。
那慵懶靠在椅背上的姿態,不像是在自家客廳,倒像是坐在談判桌主位,隨時都能將一切攪得天翻地覆。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他。
陌生,強大,充滿了攻擊性和掌控力,與她平日里見到的那個矜貴從容,甚至會為她細心剝蝦的男人判若兩人。
席琢珩在看到她的瞬間,眼神微不可察地松動了一瞬。
他趕來了,在她獨自面對這一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