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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應臣見他沒什么反應,咧著嘴笑:“有意思。當年b輪的時候,科睿可是靠著點云的資金才在行業里站穩腳跟的。現在估值翻倍來找我們談d輪,這算盤打得我在紐約都聽見了。”
“畢竟點云在創投圈名聲赫赫。”陸嶼語氣平靜地分析,“不過從指標來看,他們的先發優勢正在減弱,最近幾家新興團隊的數據都比他們漂亮。”
“讓高雯先去接觸競品,他們最近心思太多。”席琢珩淡淡道,關掉文件。
高雯作為點云對外的法定代表,所有公開活動都由她出面,通過離岸公司架構,將真正的決策者完美隱藏在幕后。
展應臣挑起眉毛,手指在太陽穴處輕輕一點:“這是要釜底抽薪啊?難怪都說點云的‘s’是個又狠又準的財神爺,簡直是……”
他拖長語調,話鋒一轉,“你們家老爺子知道你結婚的消息了嗎?”
席琢珩眼皮半撩,聲音疏淡:“他很快就會知道了。”
“嘖嘖,為了跟老爺子對著干,連終身大事都搭進去了。”展應臣輕笑著搖頭:“我猜,你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辦?”
席琢珩沒回話,起身走向落地窗,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
夜色將他挺拔的身影吞沒大半,只留下玻璃上模糊的倒影。
“高雯上周剛在開曼群島設立了新的特殊目的公司,資金通道非常暢通。”陸嶼適時補充,將話題拉回正軌。
展應臣若有所思地晃了晃酒杯,突然傾身向前,“老席,掌權席家到底是什么感覺?老爺子真的把實權交出來了?”
席琢珩背對著鏡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席家于我無關緊要,沒什么好在意的。老爺子所謂的放權,不過是他覺得可以用繼承人的頭銜來牽制我,我也只是順勢而為。我要真不要這個頭銜,他就該睡不著了。”
“所以你才沒把點云暴露出來。”
陸嶼一針見血。
“上市計劃呢?考慮得怎么樣了?”展應臣追問。
“沒有這個必要。”席琢珩轉過身,“我們三個都不希望被季度財報束縛手腳。現有的離岸架構完全能夠支撐業務擴張,同時保持足夠的低調和靈活。”
展應臣聽了,露出標志性的壞笑:“所以結婚真的只是為了氣老爺子?什么時候把你那位神秘太太帶來見見我們?”
席琢珩還未回答,桌上的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他垂眸瞥見屏幕上跳動的無人機頭像,冷峻的眉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下來。
展視頻那頭的展應臣和陸嶼對視,還沒來得及開口,席琢珩已經利落地抄起手機,“失陪。”
“等等!”展應臣一臉驚異,“你這該不會是有情況了吧?”
席琢珩唇角微勾,干脆利落地切斷了視頻。
*
時從意剛從席瀾車上下來,就給席琢珩撥去了語音。
夜風拂過她的發梢,將幾縷碎發吹得貼在臉頰。
她一邊往樓道走,一邊獎發絲拂到耳后,等待的過程中心里甚至做好了被拒接的打算。
畢竟以席琢珩的人生體驗來講,被放鴿子這種事可能不太有。
直到語音接通,她都還有些忐忑,不自覺的放軟了聲音:“你……吃過飯了嗎?”
“現在才想起問?”席琢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淡。
他邊說邊走回到落地窗前,俯瞰腳下蜿蜒的車河,玻璃上倒映出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時從意撐不了一點兒,立即滑跪,“我錯了。”
在和張如芳斗智斗勇的二十多年里,這招她向來用得嫻熟,但今天格外真誠。
畢竟是她臨時放人鴿子,確實理虧在先。
事實上,離開高定店的那一刻起,她就滿網搜索哄人的方法,結果不知怎么鬼使神差點進了“老公不高興了該怎么哄”的討論區。等她回過神來,已經在這個領域徜徉了半小時。
按照教程,步驟一是發消息試探。
這個她已經試過了,但席琢珩的回復一如既往地簡潔,看不出端倪,可她就是能感覺到他不高興了。
至于步驟二步驟三親一個抱一個之類的,顯然不現實,更別提后面的各種肢體接觸建議。
就在這時,時從意突然頓悟,她不該在這個賽道,應該去搜“老板不高興了該怎么哄”才對。
“錯哪了?”
席琢珩看著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好整以暇地追問,眉目早已舒展,卻還是故意沉著聲。
這問題來得猝不及防,時從意腳步一頓,差點在樓梯上絆倒。
“我不該……臨時跟席瀾走?”她試探著回答,聲音越來越小。
席琢珩“嗯”了一聲,尾音上揚,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
看吧,就說她應該是老板賽道的。
停在樓道轉角,時從意深吸了口氣,從內因到外因,從主觀意識到客觀影響,做了一通縝密分析,最后斬釘截鐵。
“我不該讓席瀾說你是野男人。”
席琢珩眉一挑,顯然低估了時從意的腦回路,順勢問:“我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