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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琢珩嘗了一口,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滑動:“很好吃。”
“是吧?”時從意眉眼一彎:“小時候不愛吃飯,家里的大人就蒸來把湯汁泡到飯里哄著吃。”
她說著,無意識地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米飯。
席琢珩聽了,拿起湯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湯汁,穩穩地澆在她碗里。
湯汁順著米粒的縫隙緩緩滲透,蒸騰起帶著肉香的白霧。
“哄你吃飯。”
席琢珩放下勺子,語氣平靜,對上她微微睜大的眼。
她的臉不可控制地紅了,立即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
“……我很早就不用哄了。”
席琢珩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不動聲色地繼續用餐。
他的用餐儀態極佳,筷子起落間幾乎不發出聲響,只有碗筷偶爾輕碰的脆響在安靜的餐廳里格外清晰。
“好吃嗎?有沒有達到你的及格分?”她憋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問。
“滿分。”席琢珩抽了張紙巾擦手,動作不緊不慢,“這些都是跟張姨學的?”
“不是,是跟我外婆。來京市以前,我跟我外婆住在夷城。”
說到這里,江風裹著水汽的回憶突然涌了上來,讓她的眼神變得溫柔而遙遠。
“是長江邊的一座小城市,夏天濕熱的要命,但是江堤上的晚風特別舒服。
席琢珩凝視著她眼中閃爍的光彩,目光中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夷城個什么樣的地方?”
“跟這里不太一樣。”她掰起指頭說給他聽,“長江穿過整座城市,沿江有很長很長的公園,對面有山,路邊種著梧桐,植物綠得能滴出水來。吃得也很這里很不一樣,早餐有很多很多種。”
說完她沒頭沒尾地補充了一句,“所以我是甜黨。”
席琢珩難得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
“豆腐腦,我吃甜的,”她挺直腰板,“即使在這里也不會叛變,不過席先生應該接受不了。”
“為什么?”他放下筷子,饒有興趣地問。
“刻板印象。”她隨口答,又怕他當真,連忙解釋,“是我媽,她記得老宅每個人的口味,給我灌輸的。”
說到這里,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話太多,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餐桌上頓時靜下來。
在老宅時,面前這個人總是食不言的,現在自己卻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席琢珩等了一會兒,見她不再開口,主動打破沉默:“夷城的冬天下雪嗎?”
時從意驚訝地挑眉,“我以為您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說話。”
“沒有不喜歡。”席琢珩喝了口湯,“是沒有想聽的人跟我說。”
時從意頓時覺得一股熱氣直沖頭頂。
她輕咳一聲,結結巴巴地轉移換題:“那、那您小時候呢?”
席琢珩沉默片刻,放下湯勺。
“父親的書房有套紫砂茶具,我曾經打破了一只杯子,被罰臨摹了三小時字帖。”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時從意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席家的大老爺是整個老宅都諱莫如深存在,所有人都不敢提起。
但對于席琢珩來說,那只是他的父親。
“那您的字一定寫得很好看。”
時從意說。
席琢珩一怔,隨即失笑。
他預想過很多反應。
同情、驚訝甚至憐憫,唯獨沒料到這樣輕松的調侃。
“下回寫給你看。”
他說,語氣輕松得不像自己。
飯后,席琢珩主動去洗碗。
島臺后是雙水池,時從意站在他旁邊,拿出購物袋里的草莓晃了晃。
“我洗草莓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