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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整個山村漸漸走向死亡,他們無能為力。何況這個所謂“山神”,更是變本加厲地索要孩子做貢品。青山村攏共兩百多口人,哪來那么多孩子進(jìn)貢上去?
凡人,是不可能戰(zhàn)勝“神仙”的。他們不是沒有反抗過,最后的下場,全是暴尸荒野被野獸撕成碎肉。
“只有這兩個娃兒了,再多的我們真的交不出來呀……”村長老淚縱橫,砰砰磕頭。
風(fēng)里那尖銳的聲音冷哼一聲:“也罷。將那兩個娃娃帶過來。”
村長仍匍匐在地,恭敬道:“他們在后屋。”
他只能看見慘白的衣擺從面前無聲無息飄過,那是山神的“鬼侍童”!沒有人見過它們的樣子,因為覲見山神時任何人都不允許抬起頭來。違犯者,只有死路一條。
木屋里劉漣抱著咕嚕,看似睡得很沉,其實整個房間都在他的精神力場范圍之內(nèi),任何異動都會被他察覺。
有兩股怪異的能量,正在朝木屋前進(jìn),很快就要沖進(jìn)來了。劉漣手指悄悄一動,指間閃過一點(diǎn)光亮,剎那即滅。
無論是什么東西,他都敢叫它們有來無回!
破風(fēng)銳響后門上的大鎖咣當(dāng)落地,卻沒能吵醒床上熟睡的孩子們。若是有人抬起頭來看一眼,便可見到詭異無比的一幕。
兩卷寬幅白綾,無風(fēng)自動,嘩啦啦飛進(jìn)房間中,將兩個小孩兒牢牢裹住,平地里一陣陰風(fēng)卷來,屋里瞬間空空蕩蕩。
及至天光大亮,青山村的村民才敢走進(jìn)木屋。不出所料,連小嬰兒的襁褓都不見了。除了那把斷口整齊的大鎖證明凌晨發(fā)生過什么,其余并無任何痕跡。
“造孽啊……真是造孽……”
***
劉漣閉著眼睛,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耳邊只有聽不真切的風(fēng)聲,鼻端所嗅乃是混雜土腥味的腐臭,令人反胃。
——這種味道,他并不陌生。
尸臭味。
裹他們的白布,必定是包裹過尸體的。上面有一些模糊的字跡,應(yīng)該是咒文。引導(dǎo)裹尸布上殘存的陰氣,使之具備傀儡的行動能力,這并不算什么高明的術(shù)法。
要是劉漣有前生那種修為,當(dāng)然不用害怕。可惜并沒有。
但他有一張最強(qiáng)的底牌。不過,他十分不想用在這種小場面上。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那呼呼的風(fēng)聲消失了。劉漣頓時集中精神,看來那個什么山神的巢穴,就快要到了吧。
裹尸布毫無預(yù)警地抖開,劉漣和咕嚕一起摔出去。一脫離開他們,兩幅白布在半空中崩散成灰燼。眼看著兩個孩子要掉到地上,一雙手突兀伸出,將他們穩(wěn)穩(wěn)接住。
咕嚕在夢中咂嘴,如此劇烈的動作都沒讓他醒轉(zhuǎn)。
劉漣佯作驚慌,哭叫著掙扎起來:“不要吃我!不要不要!”
頭頂傳來一聲低笑:“乖孩子……”
嗓音男女莫辯,柔情似水,若是光聽聲音,大概會認(rèn)為這是個喜愛孩子的人。劉漣怯怯睜眼,面前竟是一位美人,堪稱芳華絕代。
……應(yīng)該是公的,有喉結(jié)。
劉漣飛快瞟了他一眼,低下頭去。看不出是個什么東西,暫且走一步算一步。饒是皮囊美麗如斯,也無法令人忽略他身上細(xì)微的惡臭。
“累了么,來,讓我抱抱他。”那美人輕笑著要來抱咕嚕,劉漣后退一步。咕嚕終于醒了,小東西睜開烏亮亮的大眼睛,只掃一眼,便扯開嗓子放聲大哭!
“你!”山神不悅地甩袖。
劉漣安撫著咕嚕,他的精神力與咕嚕是綁定的,因此咕嚕眼中所見,也就是他眼中所見。
咕嚕眼里映出的,是一具腐尸,半邊身體露出森森白骨,腐肉掛在骨架上搖搖欲墜,惡臭黑血浸濕了那襲華麗紅衣。
這是白骨精么?
劉漣暗暗捏了一下咕嚕的小屁股,成功讓孩子止住哭聲,只一抽一抽的打嗝。
山神柔聲道:“乖乖,把他給我。我不會傷害你們的,小寶貝……”尾音險險露出一聲怪笑,被他吞進(jìn)喉嚨里。
劉漣驚恐極了:“你、你騙人,你吃小孩!我不要跟你走!”
山神那張美麗的臉龐一瞬間籠罩上一層陰霾,很快又被虛偽的假笑掩蓋過去:“瞧你說的,怎么會呢……我可是最喜歡小孩兒了。”
“那、那些被你抓來的小孩呢!”劉漣飛快搖頭后退。
山神用力抓住他的手,輕嘆:“深山寂寞呀……”
他拽著劉漣,劉漣抱著咕嚕,轉(zhuǎn)過曲曲折折濃霧彌漫的小路。絲竹飲宴之聲遙遙傳來,山神帶他來到一處占地頗廣的庭院。
琪花瑤草珍禽異獸,臺上正在演皮影戲,數(shù)十人物翻滾打斗好不精彩,臺下座無虛席,全是劉漣那么大的小孩兒!
劉漣飛快數(shù)了一下,算上他自己和咕嚕,正好四十九名孩童。想來,這些便是青山村那些被供奉上來的孩子了。
但第一個孩子被獻(xiàn)祭上來是十年前,為什么他們?nèi)匀槐3种淄哪樱浚?
他們坐在紅漆的長桌后邊,桌上點(diǎn)心琳瑯滿目,甜香誘人。偶爾有頑皮孩童打打鬧鬧,點(diǎn)心撒了滿地,山神也不生氣,低頭對劉漣道:“可喜歡這兒?”
劉漣并不搖頭,也并不點(diǎn)頭。
山神張開雙臂,紅衣血一般飛揚(yáng):“這世間唯有孩童,才是最最純稚美好之物啊!”
“在本座這兒,你們可以享有永恒的青春,與無盡的快活!”
他突然低下頭來捏住劉漣小巧下頜,目光柔軟迷戀:“乖乖,留下來,留在這片樂土上陪伴本座。”
嗓音里滿含誘哄,仿佛最親近喜愛之人的勸慰,叫人沉醉其中難以自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