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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決:“……好好好。”他勉力抬手,手指在嘴巴上一抹,示意自己閉嘴了。
他手心里,容溪五指冰涼,還在輕微顫抖。
容溪扶著陸決,把他平穩放在急救車上,陸決毫不在意地對他揮揮手,嘴唇動了動。
他說的是:晚上見。
直到陸決進了無菌室,容溪積攢已久的疲憊才爆發出來,差點站不穩。他沒有受什么傷,只包扎了一下被擦破的皮。
一只手將他拉起來,容溪剛想道謝,抬頭一看是邵軼。
他甩開對方的手:“你怎么會在這里?”
邵軼心里百味雜陳,方才容溪注視著陸決的眼神,如此眷戀和不舍。而面對自己的時候,容溪卻連敵意都不想掩飾,他連一句謝謝都不愿意說。
“我……我來看看你。”邵軼輕聲說道,很快他又補充了一句:“你哥也在。”
容溪感到不遠處一道毒針似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轉頭一看,果然是白桐。
他的眼神可以說是怨毒了,在自己和邵軼身上游移不定。但容溪的眼神撞上他的時候,白桐的表情立馬變得惶然不安,還有些悲傷膽怯。
容溪對著他清淺一笑,他白皙的臉上還沾著幾滴血,竟顯得十分妖艷。
精神暗示,開始生效了。白桐會逐漸被負面情緒籠罩,脾氣越來越壞,焦慮多疑敏感暴躁,他最害怕的回憶,會如影隨形。
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只是稍稍在精神上,對白桐施加了一點暗示,放大他的恐懼而已。
殺死白桐的,不是容溪,只會是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這個故事好像越寫越長了,糾結了幾天要不要砍線路_(:」∠)_還是不砍了
第79章 路邊野尸你不要撿(十八)
陸決躺在手術臺上, 眼睛睜得很大。頭頂上蒼白的燈光,又令他想起那些不好的東西。
除了全身無力之外, 他并沒有感受到什么劇烈的痛苦。畢竟他早就沒了痛覺。他想脊椎可能是被燒掉了,再生需要一些時間, 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和容溪一起吃晚飯……
他很慶幸自己動作麻利, 在爆炸的剎那把容溪抱在懷里。自己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容溪卻是要好好活著的。
那么溫柔的,他心愛的人……
倘若再也無法觸摸到,不死的生命又有什么意義?
陸決的手指彈動了一下,仿佛要抬起來。
破碎身軀上,血肉開始再生, 只是略為緩慢。
那些醫生將他身上的污物和黏連在肌肉上的破碎衣服小心除去, 然后再把他放進長方形的水槽之中。水槽底座處連接著幾十根半透明膠管, 不同的藥水源源不斷注入。
陸決浸泡在冰冷的藥液里皺眉, 差點就想跳出去。
“預計修復時間:18小時。”他聽見一個人報數。
“哪用這么久。”
季平背著他的密碼箱,嘲笑著走進來。他把其他醫生都趕走, 他們敢怒不敢言, 因為論技術,季平是頂尖的。這個人, 末日之前就是個科學怪人,現在更肆無忌憚了。連沈晉原的斷手他都能再造, 其中原理沒有人可以解釋。
他神經質地搓了搓手,抓起一把柳葉刀,隔空對著陸決比劃了幾下。
陸決眼皮一抬, 警告的視線直直扎在季平身上。
季平咧嘴一笑,從密碼箱中抽出一支暗紫色的針劑,走過去,找準陸決靜脈,一口氣打光整管!
泡在藥水里的陸決渾身一顫,疼痛海嘯般席卷而來!
他的痛覺……居然回來了?!
有什么東西,仿佛要突破身軀的禁錮生長出來……
陸決死咬牙關,怨恨無法抑制地翻騰起來。這種感覺,分明就和當初自己快要變成怪物那時候一模一樣!
我是人,不是怪物。
我不是!
他不能接受自己身上多長出什么來,絕對不能!
季平皺著眉,喃喃自語:“理論上……□□爆炸都無法傷害你的軀體……但這是怎么回事呢?只是殺死一個變異蟲獸,就傷到這個地步?莫非是那個時候的研究環節出了什么錯誤嗎?”
看見陸決一身血被抬進來,季平焦躁得把手里試管都摔碎了。他揪著頭發,像個狂躁的精神病人。原來陸決并不如同他預期的那樣強大,或者說,離“理論中”還差了許多。
因此,他決定賭一把。那支針劑,會讓陸決再次進化。但這是不可控的,陸決有可能保持人身進化,有可能軀體變異,當然也有可能直接爆成碎塊。
季平眼神冷酷地盯著陸決,事已至此他沒什么想法,一切都看陸決造化了。他的柳葉刀又快又精準地從陸決身上切下來一小片肉,再抽掉一管血。將這兩件東西放進密碼箱,季平轉身就走。
即使浸泡在冰冷的藥水里,陸決仍然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幾近沸騰!全身血管都在鼓動,肌肉組織在迅速重構,背部生出肉瘤來,并不斷地膨脹著。其中有纖細堅硬的骨骼緩慢生成,待到時機成熟,就能夠破體而出。
陸決的手指狂亂抓在光滑的玻璃壁上,漸漸失去力氣。削薄慘白的唇開合著,他在念一個人的名字。
容溪,容溪,容溪!
似乎,念出來,就得到了救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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