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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擺設裝飾,無一不是精美絕倫。陸決嚴重懷疑,沈晉原此人很可能有公舉病。
隔著重重紗簾,容溪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靠在床頭,審視著他們倆。那道視線蘊含的壓力,尋常人是吃不消的。
不過他們兩個什么場面沒見過。
“過來吧。我知道你們是來干什么的。”沈晉原非常不客氣地說。看著對方兩個人,還牽著手,自己單個躺在床上,他就很暴躁,連平時的風度都不屑偽裝了。
既然主人都說話了,容溪也就沒必要客套,掀開簾子就走了進去。
現在他才看清楚沈晉原的真容,之前打斗的時候并沒有注意到。
沈晉原大概二十五六歲左右,毫無疑問是年輕的。他相貌英挺,五官標致,臉色因失血而蒼白,那種統率一方的氣勢卻沒有削減。床邊擺放著一些醫療器具,隨時監控著他的身體狀況。
此時他雙唇緊抿,刀片一樣削薄。一只手藏在被子里不愿拿出來,另一只手打了一個手勢:“坐。”
容溪便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這椅子還是搖動的,鋪著柔軟的貂皮墊子,他忍不住想躺下去。
而陸決笑瞇瞇的不知道再想什么,看著他的表情連沈晉原都有點發憷。
“沈老弟——”
陸決親親熱熱地坐到床邊,一把攬住沈晉原的肩膀。
“你有病啊!”沈晉原額頭青筋直跳。
容溪滿臉黑線,陸決這是戲癮發作了?可這種場合也太……
“哎,你看看你,和一個小姑娘計較什么?這下好了吧,被我家小溪制裁了吧!”
陸決得意洋洋地教訓沈晉原。
“什么小姑娘?你們都被騙了蠢材。”沈晉原譏嘲道,揉揉發痛的頭。他究竟為什么深夜不睡覺,要和這兩個怪人在這里嘰嘰歪歪?
“喪心病狂啊你,對孩子動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那是個怪物!”沈晉原吼道,“她吃人你們懂嗎?!”
陸決:“……不懂。”
沈晉原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居上位者冷酷的面具:“我不允許這種怪物存在——何況她放話出來要跟我搶地盤,換你你能忍?”
“哎——老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陸決一本正經地搖晃著沈晉原,“小孩子家家的,哪能不犯錯呢?她都改了,你就別追究了吧?”
沈晉原:“呵呵。”
“要不這樣吧啊,”陸決笑道,“沈老弟,給我一個面子,我做擔保,你倆各退一步,誰也不打誰,這樣可以吧?”
沈晉原真的很想咆哮你誰啊別特么一口一個老弟好不好,我不要面子的啊!
“既然你這么說,季婉婉就是還活著。”沈晉原冷冷地說。
“我也不想搞事……如果你們能保證她不來惹我,以后我也不會去惹她。”
“很好,就這樣達成共識。”陸決非常贊許。
沈晉原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發痛:“你們來找我干什么?沒事的話就滾蛋,我要睡覺。”
一直沒說話的容溪忽然開口:“沈先生,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做。”
沈晉原放緩了口氣:“你說。”
他對這個年輕男人印象還不錯,外表秀麗文弱,卻有極大的勇氣從他手上救走季婉婉。沈晉原向來欣賞勇敢之人。
“我們需要你的力量,去殺一個東西。”
沈晉原挑眉:“說來聽聽看。不過我可不一定答應你啊。”
容溪輕笑:“先聽聽,也許你會同意的。”
他白皙下頜朝陸決一點,陸決會意,將路上突然遇到白茉的事情告訴沈晉原。
“就是這樣。她太大只了我搞不過,所以來征求一下老弟你的意見。”陸決拍拍沈晉原的肩膀。
沈晉原卻冷笑著將斷手抽出來,在陸決眼前一晃。
“看見了嗎?那個臭娘們弄斷的!”
他恨聲說:“要不是有醫生,我就變殘廢了!現在你要我去打那個賤人?!”
“……呃,已經是死人了。”
容溪面對沈晉原的怒火,態度不卑不亢。他用平緩的語氣點出一個事實:“沈先生,請你考慮一下。你難道不想報仇嗎?”
“好吧……我們理解。但是,除了你,我覺得沒有多少人能夠解決這件事。”容溪不慌不忙地給沈晉原戴高帽子,氣得陸決干瞪眼。
對于這種隱形的贊美,沈晉原是很受用的:“繼續說。”
“既然統領了這座城市,我相信你會肩負起守護它的責任——退一步說,也是為了你自己。”
“任何威脅,都應當在其萌芽時將之掐斷,如同沈先生你之前想要除掉婉婉那樣。”
沈晉原臉色有些不快,但并未阻止容溪。
“趁她還沒有發育起來,就把她徹底消滅!”
容溪語調輕描淡寫,尾音里的鋒芒卻如同利劍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