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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齊睿秋坐在窗前的背影。
齊睿秋穿著他選的兔子睡衣,靠在搖椅上,昏昏欲睡。純黑的柔軟發絲在暖暖的陽光下,顯現出淡金色的光澤。這讓他想起葉片上被陽光照射著的露珠,鉆石一樣閃亮,卻很快就蒸發了。不知為什么,薛朔心底一直有種隱約的不安感,總是覺得,他留不住齊睿秋。
那個人早晚會從他的指間溜走……握不住,得不到。
齊睿秋獨自一人的時候,經常露出倦怠甚至可以說漠然的眼神。好像對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沒有興趣。不了解,也不關心。他似乎根本沒有什么欲望,薛朔給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給他穿什么,他也很聽話地穿。
那時候薛朔靜悄悄站在一旁,他們之間不過幾米的距離,卻宛如隔了一道天河。
他從來沒有主動向薛朔要求什么東西。
薛朔真的很希望齊睿秋能恃寵而驕一點,不怕他索取,就怕他一聲不吭。
究竟要怎么樣,才能徹底擁有他?
薛朔忽然很想摸摸他的頭發,把他抱在懷里親親。
“睿秋……我的睿秋?!毖λ肪鞈俚負崦掌系娜?,玻璃涼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目光再轉回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數字忽然令薛朔心生厭煩。
他把手里的文件隨便扔到一邊,拉開一個抽屜。
里面,有一本舊相冊。
那是今天手下從齊睿秋家里找到送來的。那片小區,快要拆遷了。薛朔便叫人把齊睿秋的東西全都帶回來,其中就有這本相冊。
他翻開有些破損的封皮,第一張是一對男女的合照,應該就是齊睿秋的父母。丈夫俊秀溫文,妻子婉約柔美,實在是一雙璧人。薛朔不禁嘆息,齊睿秋的輪廓很像父親,五官像母親,如果沒有胎記,他想必不會活得這么艱辛。
好在他還有自己。薛朔翻開下一頁,是齊氏夫婦和兒女的合照。那時候的齊睿秋,只有那么一丁點兒大,安安靜靜地牽著媽媽的手,頭上戴著小帽子,白嫩嫩的小臉兒透著粉紅,像一個剛出籠的熱乎乎的小包子,花瓣似的小嘴巴乖乖抿著,大眼睛亮亮的,兩粒黑珍珠一樣。
薛朔失笑,原來從小就這么乖。
不像自己……小時候就是個霸王。如果,小時候就遇到,他一定會被自己欺負哭的。薛朔想象了一下哭包齊睿秋,不禁笑意更深。
幻想這些有什么意義……薛朔搖搖頭,他們沒有過去,但還有無限的未來。他笑了笑,準備翻下一頁。
他的手指倏然一僵。
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竄上他脊梁,薛朔難以置信地低下頭,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照片上,齊睿秋小臉雪白干凈,孩子細嫩的肌膚,沒有半點瑕疵,連一顆小痣都看不到。
他的臉上,根本沒有什么胎記!
那現在齊睿秋的臉,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那塊胎記,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薛朔清楚地記得,胎記坑坑洼洼的觸感,粗糙得像樹皮一樣。某一次他很生氣,雙手一左一右捏住齊睿秋的臉蛋往外扯,不消片刻就被那怪異的感覺惡心得松了手。那時候齊睿秋另外半邊臉都被他捏紅了,薛朔吃了一頓白眼。
那究竟是什么東西?
為什么一提到它,齊睿秋就露出悲哀的眼神?
第13章 腦洞俠與丑小鴨(十二)
在齊睿秋接受治療的同時,《花蕊夫人》電視劇緊鑼密鼓地拍攝著。
精致的水閣中,身穿白色舞衣的女人體態婀娜纖秀,只是略施脂粉的臉蛋卻有一種獨特的清麗感覺。四周幾臺攝像機鏡頭紛紛對準了她,準確地捕捉著她每一個動作。
《花蕊夫人》講述了一位傳奇美人的故事,它的導演是業界出了名的影視瘋子古青松,嘴巴又毒又苛刻,但凡有一點不符合他要求的,都會被他不留情面地批評一番。被他罵過的演員,已經可以裝滿一個火車皮,就連影后都曾經被他罵哭過好幾次。
每一場戲他都會親自監督選角,并且油鹽不進,誰的面子都不買,靠潛規則上位的花瓶草包想在他手下演戲,門都沒有,就算投資商親自來也是一樣。假如非要塞亂七八糟的人進來,古大導演直接撂挑子不干?;ㄆ苛?,他走;花瓶走,他留。他強硬的態度,令投資商們不得不妥協。只因古青松三字,就等于票房和收視。誰會為了一個人,跟錢過不去?
所以,哪怕是有薛釗在背后撐腰的尚若依,在古青松這里也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屈居女二。試鏡的時候,古青松毫不客氣地點評她“美白針別打這么多,我們不拍石膏像”,氣得她差點當場哭出來。反倒是齊韻心,古青松盛贊:“簡直就是活生生的花蕊夫人?!?
她怎能不恨齊韻心?看到這個賤人,尚若依就一肚子火。古青松和齊韻心在她心中,已經成了一對狗男女。
但這些都還不是最嚴重的……
尚若依回到家中,撲面而來的濃重煙味熏得她一陣反胃。
屋里沒有開燈,濃重的黑暗里坐著一個男人。
尚若依惱火地打開燈:“薛釗,你干什么???”
薛釗回過頭來,眼中布滿血絲,眼下一圈深深的青灰色。本來他的相貌也算是英俊的,由于過度憔悴,看上去落魄極了。
尚若依本來就因為齊韻心的事而憋著一肚子火,又看見這男人頹廢的樣子,更加煩躁。
她狠狠坐在床上咬牙切齒道:“那個賤人給我氣受,回到家你還是這幅討人厭的死樣子!”
薛釗也不開口,任由她罵。良久,他嘶啞地開口:“若依……你愛我,還是愛薛朔?”
尚若依罵夠了,氣也消得差不多,往他腿上一坐,冷笑道:“廢話,當然愛你了。薛朔那個廢物,從來不跟我上床!哼,我都懷疑他到底有沒有那種功能了,還是說他就是一個死變態,根本不喜歡女人!”
她低下頭,涂了限量口紅的飽滿雙唇在男人耳邊輕輕吹氣:“親愛的,只有在你面前,我才像個女人?!?
薛釗摟著她的手一緊:“那……如果,我不是薛家的少爺,你還愛我嗎?”
尚若依一僵,隨即尖聲道:“你說什么?。磕阍趺纯赡懿皇茄业姆N?!”
薛釗固執道:“如果我不是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