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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這件事在整個縣城都傳開了。這樣惡劣的事情讓整個小縣城的人都震動了!人們茶余飯后談的都是這件事。
文工團出了這樣的事情,哪怕文工團里被抓的是秦團長,劉副團長江愛軍和魏芝,團里還有幾個人被帶去派出所調查,但確定他們沒有參與秦團長做的這些事情,調查清楚之后也很快被放回來了。
可是在不了解內情的人眼里,一個文工團的團長和副團長足以代表整個文工團了。現在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情,連累的整個縣文工團的名聲都壞了。
甚至有一些人傳出謠言,說文工團里其他沒有被公安抓的人,并不是他們沒有參與秦團長的事情,而是他們隱藏的太深,公安沒有發現他們的證據罷了。
還有人說這事兒原本就是縣文工團所有人一起做的,現在被公安查了,秦團長和劉副團長為了保住文工團里的其他人,把所有事都擔下了,免得文工團所有人都進去。
隨著這件事越傳越廣,愈演愈烈,事情開始變得不可控,傳言也變得更加可怕。
漸漸,整個文工團的人都被傳成了不論男女,不論老少,作風都有問題。
只要是文工團的人,都是男盜女娼,豬狗不如。
就連趙永梅這個只在縣文工團呆過一個月的人,都被人詢問縣文工團里的人是不是真的像傳聞里的那樣,隨隨便便就能和人摟摟抱抱親親我我,甚至可以和人上床。
對于這些詢問如果是出于關心,趙永梅會耐心解釋。但如果面對惡意揣測,說趙永梅也去過縣文工團,也不干凈這樣的話,趙永梅也不和對方多爭辯。
只要這話傳到趙永梅的耳朵里,趙永梅會立刻送對方進派出所。短短一個星期,從大隊到公社,趙永梅已經送了三個人去派出所了。
趙永梅這個只短暫去縣文工團,甚至還有一半時間在各個公社挨個兒演出,完全在公社眾人眼皮子底下的人都被傳出不檢點不干凈的閑話,文工團里其他人面對的惡意揣測只會更多。
甚至就連就連錢玉娟都紅著眼睛擔心的問趙永梅:“永梅,你去文工團的時候有被那些人為難嗎?”
她的女兒是什么樣的性格她這個當娘的再清楚不過了。錢玉娟知道閨女不會被這種人這種事情騙到,可是不會被騙不代表不會被為難。
縣文工團的團長簡直壞到骨子里了,這樣的人還是文工團天的團長,永梅在這種人手底下工作,能不受委屈嗎?
趙永梅有些無奈:“娘,我是那種受了委屈會默默忍著的人嗎?您放心吧,我當時在文工團的時候沒有發生什么特別不愉快的事情,也沒有被人占我便宜。”
“那些人面上對你還算過得去,沒有為難你,可誰知道他們心里怎么想的,我當時就應該不讓你去。”
“娘,都過去的事情了,您想它干什么呀?而且我也不是沒有收獲,您看,我去縣文工團,還交到了朋友,就是前兩天來咱們家的李茉莉。如果我不去縣文工團,我能交到這么好的朋友嗎?還有我去公社高中教書的時候,我在文工團的那次演出也給我幫了不少忙。文工團里確實有一些惡心事,但是我沒有接觸這些,只全心全意工作,跟著文工團的人學習。即便現在知道文工團的這些事情,我也不后悔前年臘月去文工團的這次演出。”
趙永梅把錢玉娟的擔心安撫住了,但她還是一直念叨:“你當時在大隊表演,我和你爹還有咱們家人看了,覺得你演的可真好,我們都可惜我們沒有本事,不能想法子讓去進縣文工團工作。文工團瞧著那么好,怎么會發生這樣的是呢?”
“娘,您別總說您和爹沒本事,您和爹把我們五個孩子拉扯大,從小沒讓我們餓著,沒讓我們冷著,怎么沒有本事了?在咱們大隊里,若說有本事的人,您和我爹肯定算。”
“可咱們家沒有人家城里人富裕。”
“是,咱們確實是比不了人家市里縣里雙職工家庭生活富裕,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您和爹這樣,把閨女當成寶呢?在咱們大隊,能供著家里所有閨女都去念書的,也就您和我爹了。就連縣里市里,又有多少父母能做到對兒子女兒一視同仁呢?那些來咱們大隊插隊的女知青,有多少是家里舍不得她們哥哥弟弟插隊,所以讓她們背井離鄉來插隊的。娘,我還有我哥哥姐姐弟弟,我們真覺得您和我爹特別好,您呀也別再說什么喪氣話了。”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了。對了,我聽你姑姑說,蔚敏對象的姐姐,也就是她未來的大姑姐也被抓了啊?”
趙永梅把魏芝做的事情和她娘說了,錢玉娟聽的咂舌:“蔚敏這還沒結婚呢,就攤上這么個大姑姐,以后日子可怎么過啊。”
“魏芝被逮捕,估計得判個幾年,她在監獄里或者在勞改農場又影響不到嚴蔚敏的生活,嚴蔚敏日子該怎么過就怎么過唄。”
趙永梅這里都被這件事的余震波及到,何況其他文工團的人呢。
有好事者直接沖到了縣文工團羞辱文工團剩下的演員,和林副團長打做一團,最后兩人雙雙進了醫院。
縣文工團里本來在團長和劉副團長被抓后,能擔得起重任的只有林副團長了。現在林副團長也因為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譽,維護文工團剩余眾人的名譽進了醫院,文工團連個主事的都沒有了。
加上不斷有好事者過來,林副團長能把一個打跑,能把所有的人都打跑嗎?
所以文工團也不得不暫停工作。
等趙永梅再見李茉莉的時候,她更憔悴了。她之前的憔悴,是因為覺得自己有罪,受到了內心的煎熬。她現在憔悴,是因為受到了太多的惡意。
她看著趙永梅流著眼淚:“永梅,我被人侮辱成破鞋就算了,現在還有人說我媽媽也不干凈,因為我媽媽以前也是在文工團工作的。可是我媽媽退休的時候,文工團還是老團長管著的時候啊。老團長是退伍的文藝兵,那個時候文工團在他的管理下特別嚴格,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可現在,連我媽媽,甚至于連老團長的名譽也都被毀了。”
李茉莉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么痛苦過:“永梅,因為這件事,老團長覺得自己也有責任,覺得自己退休前沒有發現秦團長人品有問題。在退休時,他推薦了林副團長,可是更上面的領導指定了秦團長接的老團長的位置,老團長悔恨于自己沒有強硬一些,堅持讓林副團長當團長。如果林副團長當了團長,現在這些事就不會發生了。”
趙永梅給李茉莉擦著眼淚,心里卻覺得即便林副團長當了團長,這件事也未必不會發生。
徐輝父親和哥哥都是革委會的,如果當初是林副團長接替了文工團老團長的位置,那讓他讓出這個位置的辦法也多的是。正是因為林副團長沒有真的當了團長,文工團也確實需要工作能力強的人,他才能在文工團安安穩穩待到現在。
現在趙永梅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李茉莉了,她能做的很少,只能努力勸她開解她。
經過這件事,李茉莉變堅強了一些:“永梅,別人可能不清楚才會誤解我,但是我自己再清楚不過了,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我媽媽更沒有做過那樣的事。那些話對我來說很難聽,也確實能攻擊到我。但是因為我清楚自己沒有做過,所以我絕對不會被這些流言蜚語擊倒的。”
趙永梅拍拍李茉莉的肩膀:“茉莉,我相信你,別怕。”
“嗯,我不怕,不過永梅,我有時候也忍不住會想,我還有現在文工團眾人遭受的一切,是不是我們該得的懲罰?秦團長他們做了惡,他們的懲罰就是進監獄,去勞改甚至槍斃。文工團被秦團長這樣的人掌了權,所以現在文工團的名聲臭了。而我們這些文工團的人,要么像秀娟姐這樣裝傻充愣,假裝不知道秦團長他們的惡行,要么像我這樣天真愚蠢,沒有發現秦團長的惡行,但不管是裝作不知道還是沒有發現,我們都放任了秦團長做惡,所以現在我們也受到了懲罰,受到了報應。”
李茉莉的話讓趙永梅很是擔心。
李茉莉卻是擠出來一個笑,說:“永梅,別為我操心,也別替我擔心,我已經想好了。我要離開文工團了。”
“什么?你要離開文工團。可是茉莉你從小的夢想不是當一名文工團的演員嗎?”趙永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說完這么消息,李茉莉反而有種下定決心后的平靜:“是,我要離開文工團了。永梅,我確實從小看著我媽媽表演,從小就盼望著當一名文工團的演員。但是現在看來,我可能并不太適合在文工團工作。可能不管在哪里,都會有骯臟的地方。我看不懂這些人們的虛情假意,虛與委蛇,勾心斗角,陽奉陰違,指桑罵槐。我不夠聰明,聽不懂言外之意,看不懂言行不一。我爸爸說的對,我其實不適合這種復雜的工作環境。”
她又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些苦澀:“如果是在之前,我爸爸說我其實不適合在文工團工作,我是一定要反駁他的。但是現在看來,我爸爸是了解我也了解文工團的。而且現在文工團出事,什么時候能再正常工作也不一定,一直這么耗著等著,也挺沒意思的。我不如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那你離開文工團要去做什么呢?”
離開文工團這個決定雖然沖動,但李茉莉同樣也經過了深思熟慮:“永梅,我仔細想了想,我其實不是想來文工團工作,而是我喜歡唱歌跳舞,音樂和舞蹈能讓我開心。既然這樣,那我找個學校去當音樂老師,或者是去少年宮當舞蹈老師,這兩個工作都挺不錯的。我畢竟有底子,這些工作我也是能勝任的。”
“可是茉莉你之前不是說你準備今年和你對象結婚,然后調去部隊里的文工團嗎?”
李茉莉搖搖頭:“現在文工團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許淮印離得遠,他的態度我不知道,但是他家里人的態度我卻是知道的。他媽他姑姑雖然嘴上說著相信我,但是卻到處打聽我和文工團里這些出事的人平時的關系,生怕我也真的像被誣陷的那樣,也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只是因為我爸爸的關系,我才沒有被抓進去。”
趙永梅聽得有些生氣:“他們怎么能這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