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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梅說:“那可能是我姑父這邊的侄子,他們在外地,聽說我姑父住院,寫信給我表姐問問情況呢。”
“那就好,我這不是聽說你姑姑姑父想撮合周桓和蔚敏么,怕因為這個讓周桓心里多想。”
趙永梅心想,你既然怕周桓多想,那為什么非要讓周桓去把信給了嚴蔚敏?估計不是怕周桓多想,而是怕周桓不多想吧。
趙永梅也不愿和這個嬸子再多說什么,直接下了樓。
秦穹在樓下,等著一見趙永梅,秦穹問:“永梅,怎么樣?”
趙永梅搖搖頭:“家里沒人,聽鄰居說,我姑姑姑父都沒出院呢。”
秦穹有些驚訝:“不應該啊,按當時醫生說的情況,你姑姑姑父需要的是后續好好保養,但現在并不太嚴重。高血壓或者心臟病在他們這個年紀的人里并不罕見,以后按時吃藥,多多注意就好,不至于一直在醫院啊。”
趙永梅也不知道,她心里有些擔心姑姑姑父別真得什么重病了:“咱們先去醫院吧。”
兩人又一起到了縣醫院,秦穹上次來送趙從山和錢玉娟,他記得路,他領著趙永梅先去了趙永梅姑姑的病房。
敲門進去,趙永梅娘也在病床邊坐著,見趙永梅來了,她忙說:“永梅,小秦,你們快進來。”
錢玉娟也猜到今天下午閨女休息,肯定會來看看她姑姑,然后給他們帶件換洗的衣服。
趙永梅看著臉色蒼白的趙書賢,走到她身邊,問:“姑姑,你好點沒?”
怎么瞧上去姑姑還病得挺嚴重的。
趙永梅剛問了這么一句,趙書賢眼淚就留下來了。
趙永梅忙給她擦眼淚:“姑姑,您身體不舒服,可不能一直哭。”
趙書賢卻是握著趙永梅的手,很絕望的說:“永梅,你姑父怕是不行了。”
趙永梅被趙書賢這句話給嚇到了,但還是先安慰姑姑:“姑姑,您別太激動,這是縣醫院,咱們還是得去市里的醫院看看,多找幾個大夫,看得更準。”
錢玉娟也說:“是啊書賢,咱們還是得再找找更有本事的大夫。而且醫生也說了,你這心上的病現在是不嚴重,但是你可不能自己先想不開。你自己想不開,身體能好嗎?”
趙書賢流著淚:“三嫂,你說遇上這樣的事情,我怎么能想得開。萬一老嚴沒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錢玉娟沒辦法:“書賢,你就是不為了你自己,你也得為蔚敏考慮啊,就算老嚴有個三長兩短,那你也得想想蔚敏,你也不想蔚敏一下沒了爹又沒了娘。還有,你也想想娘啊。娘是腿腳不方便,不能來看你,不然她早從大隊里來醫院了。”
趙永梅聽娘和姑姑的話,心里更擔心了,怎么他們這么說著,好像姑父馬上就不行了?
趙永梅還是忙說:“是啊姑姑,你不知道這幾天奶奶一直擔心你,吃不好睡不好的。我臨走的時候奶奶一直叮囑我,讓我告訴你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別為了照顧姑父把自己也給操勞壞了。”
趙書賢苦笑一聲:“我這倒是想操勞,可我這身體也沒法讓我操勞。”
見她實在消極,趙永梅也不知道該怎么勸了。如果姑姑遇上的是其他事情,趙永梅還能幫著想想辦法出出主意。但是姑姑姑父這是生病了,她也不是醫生,除了安慰和關心,什么也做不了。
趙永梅只好說:“姑姑,我給你買了蘋果,我給你洗一個去。”
趙永梅秦穹出來,錢玉娟也跟著出了病房。
秦穹去洗蘋果了,趙永梅和錢玉娟在樓道里說話。
趙永梅問她娘:“娘,姑姑這是什么情況啊?嚴重嗎?”
“你姑姑就是心臟病,和你爺爺你大伯二伯大姑一樣的毛病。現在倒是不嚴重,醫生說只要以后好好注意,按時吃藥,不要情緒波動太大,別再犯就行。但是蔚敏又是那么一個樣,你姑父現在又這種情況,你姑姑又怎么可能不著急不操心呢。”
“娘,我姑父不是只是血壓有些高嗎?怎么我姑姑說我姑父怕是不行了?”
錢玉娟想嘆口氣,又覺得越嘆氣越喪氣,只能生生把這口氣咽下去,說:“永梅,你姑父剛到醫院的時候醫生檢查,說他昏過去是因為情緒太激動,血壓一下子太高了。但是,他住院醫生又檢查了一下他身上有沒有其他問題,這不檢查不要緊,一檢查,發現你姑父腎上面有問題。”
“什么問題這么嚴重?”
“醫生說你姑父可能原本是高血壓腎病,有一段時間了,然后一直沒注意,現在已經有些腎衰竭了。”
趙永梅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去年冬天的時候,當時我大姑不是也心臟不舒服,我去縣里時還和我姑父提了一嘴,讓他陪著姑姑也去醫院檢查檢查,順便他自己也看看身體上有沒有什么小問題。后來我和嚴蔚敏吵架那次,我還問姑父了,姑父說他和姑姑去醫院查了,都沒事。”
錢玉娟說:“當時是查了,那個時候你姑姑是沒什么事情,姑父當時就腎上有些問題。但是這種毛病你姑父也不能和你說。”
“不和我說他自己也該注意啊,怎么就拖延到這么嚴重了?”
“你姑父廠子里忙,他還要帶徒弟教徒弟,回了家蔚敏也不省心。”
錢玉娟壓低聲音:“而且你姑父一直腎就不好,不然又怎么會只要蔚敏這一個孩子。”
趙永梅想起小時候姑姑到處求醫問藥,想要再懷個孩子,但是一直沒有成功。后來,隨著嚴蔚敏越來越大,姑姑姑父也就不再提這件事了。
趙永梅又問:“那醫生有沒有說如果我姑父好好治療的話,還能活多久?”
“醫生說三四年,最好情況也就是個五六年,但是如果情況不好,那怕是也就一兩年。”
“不行,這縣里的醫院還是不夠專業,還得得去市里,去大醫院看看。”趙永梅說。
“讓你姑父去市里看看這是肯定的,但是,你姑父想讓他侄子們來一趟。你姑父這病雖然不至于現在就不行了,但他心里肯定也有一些打算了。這些年你姑父每個月都給他們寄錢,心里一直想著他這幾個侄子侄女。”
“我記得姑父大哥家的侄子侄女現在是在首都,二哥家的侄子在秦省,離咱們這兒也不遠,坐火車一天就到了。給他們拍電報了嗎?”
“你姑父讓蔚敏拍了。”
趙永梅又問:“說起來,嚴蔚敏呢?在我姑父病房?”
“是,她和你爹還有你姑父那個徒弟小周現在都守著你姑父呢,你姑姑姑父病了這一趟,蔚敏也懂事了不少。”
“我只盼著她是真懂事,她能擔事了,你和我爹也能輕松一些。還有,娘,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我姑姑姑父一起進了醫院?”
錢玉娟小聲說:“你姑姑說,蔚敏自己在外面處了個對象,想和對方結婚。但是你姑姑姑父都不同意,他們就吵起來了,然后蔚敏一氣之下跑出去。等她跑出去了,你姑姑姑父還是很生氣。尤其是你姑父,當時說氣得頭暈,然后一下就給暈過去了。你姑姑見你姑父暈過去,她突然感覺出不上氣,立刻出去找人,還是驚動了鄰居,這才把他們夫妻送到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