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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永梅自然不會被一個小小的鞋子給難住, 高跟的那雙鞋她穿不了,確實是她自己的問題,她沒辦法突然穿那么高的鞋。但是低跟這雙她穿不了, 是因為她的腳掛不住這雙鞋。
鞋明明剛剛好,可趙永梅現(xiàn)在穿上去,總是趿拉著鞋似的, 很不穩(wěn)當,這才覺得自己隨時會崴腳。
趙永梅從自己鞋里把鞋墊拿出來, 放皮鞋里。放好后她起身走了兩步,鞋現(xiàn)在是不掉了, 但是因為墊了鞋墊, 又有點緊了。
不過鞋不掉就好,就是有些擠腳也不打緊的。
李茉莉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
趙永梅被她看得怪不自在的:“茉莉, 你看我換鞋墊干什么?難道團里演出的鞋不允許墊自己的鞋墊?”
李茉莉被趙永梅的這個問題給逗的哈哈大笑:“永梅,團里怎么會不允許人鞋里墊鞋墊呢。我只是看你這個鞋墊繡的可真好看。”
趙永梅看看自己的鞋墊,很少自豪:“ 這是我奶奶給我繡的,小貓玩毛線球。”
除了這個鞋墊, 趙永梅還有很多奶奶給她繡的很好看的鞋墊。
而且趙永梅喜歡動物, 奶奶就很少會給她繡花卉, 多是繡金魚逗蓮, 鸚鵡學話, 小狗吐舌頭這些花樣的。
李茉莉有些羨慕:“永梅, 你奶奶手可真巧,對你可真好。不過你加了鞋墊,鞋會不會有些擠腳?”
“是有一些,但不要緊的。”
很快,外面開始催了, 趙永梅和李茉莉出去。
衣服換好,陳秀娟過來給趙永梅盤頭,她一邊盤頭一邊叮囑趙永梅說:“永梅,你除夕回去之后,洗了頭后把頭發(fā)扎成麻花辮,扎高一些,然后等初二再把辮子解開。到時候你頭發(fā)就是卷著的,然后一部分盤起來,另一部分就那么卷著 ,這樣會更洋氣一些,更符合曲曼麗的形象。”
趙永梅點點頭,不過她還是有些好奇:“秀娟姐,這個卷發(fā)會不會維持不了太久啊?”
陳秀娟說:“肯定維持不了太久,但是如果拿火鉗給你燙,你頭發(fā)會卷很久,而且對頭發(fā)也不好。你看你現(xiàn)在頭發(fā)披下來,又長又直又黑,多好呢,我真是羨慕死了。”
趙永梅摸摸自己的頭發(fā),確實是黝黑發(fā)亮。她頭發(fā)像了她奶奶,她奶奶年紀這么大了,頭發(fā)還是很黑,甚至白發(fā)比趙永梅爹趙從山都少。
趙永梅隨口問陳秀娟:“秀娟姐,那你說,我這頭發(fā)如果賣的話能值多少錢啊?”
陳秀娟盤頭的動作停下來:“永梅,你這么好的頭發(fā),賣了干什么?你如果缺錢了,就和姐說,姐雖然不富裕,但是十塊二十塊還是不缺的。”
趙永梅有些不好意思了:“姐,我就是瞎問問,我也舍不得賣我的頭發(fā)。”
趙永梅真的是隨口問一問,她就是有點好奇,自己這頭發(fā)值多少錢。
按趙永梅的性格,她如果缺錢了,會努力想辦法,不會寄托在賣頭發(fā)換錢上。
聽她不是真想賣,陳秀娟說:“你這么長這么好的頭發(fā),怎么也能賣二三十。”
再次開始排練,所有演員換了衣服,做了頭發(fā),排練的效果比之前要好很多。但是也有一些小問題,比如趙永梅換了鞋走路總有些不自在。排練完后,眾人都開始分析剛才出現(xiàn)的小問題。
趙永梅的問題也好解決,就是穿著這雙鞋多走一走,走多了就好了。
秦斌看完倒也沒有說什么,而是單獨將李茉莉喊了過去。
等李茉莉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高興極了,她走到趙永梅身邊,說:“永梅,你快把鞋換回來。”
趙永梅還想再穿著練一練呢,就說:“我想穿著這雙鞋再走一走,等會兒再換。”
李茉莉直接拉著趙永梅去了換衣間:“永梅,快換,換了咱們出去一趟。”
“茉莉,你要去哪里啊?現(xiàn)在才十一點,離咱們吃飯還有一個小時呢。”
不過她還是換回來自己的布鞋。
才穿好鞋,李茉莉就拽著趙永梅往出走:“永梅,咱們出去說。”
等離開文工團,李茉莉從衣服口袋里拿出三張大團結(jié)和一張皮鞋票:“永梅,好消息,團長見你那雙鞋實在是不合腳,就讓我領(lǐng)著你去買一雙新的。”
趙永梅的第一反應是拒絕:“茉莉,別,怎么能因為這種小事就讓團長破費啊?”
李茉莉點了趙永梅一下:“永梅,你傻了,這種好事為什么要拒絕?我和你說,團長說了,這雙鞋買了就是你的了,多好了。”
“可是,團長昨天才贈送了我一支鋼筆。”
趙永梅長這么大,也只有上高中時候,姑姑姑父贈送了她一支鋼筆。趙永梅對這支鋼筆寶貝的很,平時根本舍不得多用。
李茉莉倒是無所謂的說:“永梅,你也看見了,咱們團長一個人身上就別了三支鋼筆。像咱們這種文工團出去參加表演什么的,經(jīng)常會收到鋼筆啊本子啊這類的回禮,團長才不缺鋼筆呢。”
“那我也不能覺得團長不缺鋼筆,就理所當然覺得他應該給我一支。他昨天給我鋼筆已經(jīng)是獎勵了,今天再去買皮鞋,我可受不起,我這就找團長去。”
李茉莉拽住趙永梅:“永梅,你傻不傻,你想想,按理來說,咱們過年這次的演出這么辛苦,你來幫忙,還是演一個這么重要的角色,團長不給你點好處怎么說得過去。雖然咱們知道你品行好,但是你畢竟不是文工團的人,萬一年一過,正月初四該去演出了,你撂挑子了,那怎么辦?”
趙永梅忙說:“我可不是這樣的人,我做不來這樣的事情。我要是這么撂挑子了,我以后還怎么見你們啊?”
“團長當然知道你做不來這樣的事情,但是總有這樣的人,臨近演出了,開始各種幺蛾子。你來了一直很勤奮的排練,而且又演得這么好,團長肯定想著,該給你的也不能少。比如你來這里,從臘月二十到正月十五,前前后后加起來也快一個月了。而且這一個月,可以說是文工團最忙碌的一個月。你是來幫忙,但是也不能讓你空手回啊。”
“團長意思是,這雙鞋是給我的工資?”
“差不多吧,反正你看像我一個月工資是二十七塊錢,團長給了我三十塊錢,還給了我一張皮鞋票,團長說了,買鞋剩下的錢給你買個雪花膏。”
李茉莉拉著趙永梅往百貨大樓走,邊走邊說:“永梅,像這個皮鞋票,我聽我姐說,光是這張票就值十來塊錢呢,再加上這三張大團結(jié),不比直接給你三十塊錢強?”
趙永梅有些猶豫:“可是,我還沒穿過皮鞋呢。”
“誰一生下就是穿皮鞋的,你今天買了,以后不就有了。而且永梅,你的腳更適合有橫向搭扣的皮鞋,普通的皮鞋你穿著總掉,加了鞋墊,又太擠腳,別到時候把你腳給磨破了。像你演的曲曼麗,那可是滬市的女特務,還是女大學生,咱們也不能洋裝下面給她配一雙布鞋吧。你想想,咱們正月初四就正式演出了,今天已經(jīng)臘月臘月二十七,也就是再有六天,咱們就演出了。鞋子不合腳就是不合腳,也不可能六天時間就變得合腳了。”
李茉莉小聲和趙永梅說:“永梅,我和你說,這皮鞋應該是二十四塊七毛錢,你先買了,然后穿著演出完,你就是再往出賣,怎么也還能再賣個三十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