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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萌眉開眼笑地看著蕭卿,一排小白牙里缺了一顆,說話直漏風:“師糊。”
蕭卿輕輕地笑了下,沒再為難姜萌,他走到茅草屋的另一個角落,揭開小砂鍋的蓋子,面無表情地聞了聞,又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姜萌心驚膽戰地看著小砂鍋里翻滾的藥渣,背書一樣:“我叫菱兒,家里窮,爹娘把我賣給了人販子,那人不給我吃飯,我就逃出來了……”
蕭卿點點頭,對著自家小徒弟招了招手:“過來,喝藥?!?
姜萌渾身僵硬,仿佛被凍住,一臉糾結地站了一會兒,才哭唧唧地求饒:“師糊,徒兒怕苦……”
第99章 第六只反派
面對姜萌的賣萌求放過, 蕭卿不為所動,他靜靜地看著姜萌, 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你受涼過度, 若是不好好喝藥,將來怕是不能習武?!?
撿來的小徒弟瘦成了一個大頭寶寶,若是不好好補一補,這冰天雪地里容易落下病根兒。
姜萌抿唇,烏溜溜的眼珠盯著那個冒著熱氣的毒氣彈, 實在沒忍住, 小聲問出了口:“師糊,這個藥材怎么這么難聞呀?”
蕭卿自己在在江湖上打打殺殺這些年, 各式各樣的傷病令他自己久病成醫, 熬煮中藥的味道他早已免疫,并不覺得有多么難聞。
蕭卿從一旁的包裹里取出一只銀制小碗, 上面蒙上一塊兒干凈的紗布,又將小砂鍋里的藥汁過濾進去,輕聲允諾道:“菱兒若是乖乖將這藥汁喝完,等我們去了梁州, 便給你買糯米糕吃?!?
糯米糕,甜絲絲, 姜萌吞了吞口水,似乎已經聞到了那股甜味兒。
心里經歷一番天人交戰,他空蕩蕩的肚皮里適時傳來一聲餓到極致的“咕?!甭暎研囊粰M, 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師糊,徒兒要吃兩盤糯米糕?!?
話落,姜萌一只手捏住鼻子,另一只手捧著銀碗,小腦袋向后一仰,把那褐黃色的藥汁灌了進去。
那中藥的味道又苦又澀,順著喉嚨一點點地滑向胃里,姜萌喝藥喝得臉色煞白,放下小碗的時候差點直接嘔吐出來。
蕭卿用內力輕柔地幫他順著經脈,姜萌皺著一張小臉,委屈巴拉地將臉埋進自家師糊的頸窩:“徒兒反悔了,要吃三盤糯米糕。”
蕭卿淡漠的臉上泛起笑意,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姜萌的后背,“嗯”了一聲。
俗話說良藥苦口利于病,姜萌硬生生灌了自己一碗藥之后,身體里竟然逐漸升起一股暖意,那種感覺如同溫熱的泉水般流淌進自己的血管之中,隨著血液一點點滲透進四肢百骸,饒是小茅草屋仍舊是冷,但他竟然不再瑟瑟發抖了。
蕭卿看到自家小徒兒的臉色從青白恢復了些血色,終于放下心來,將小砂鍋洗干凈之后又簡單燉了一鍋瘦肉粥,條件雖然簡陋,但師徒二人的晚餐吃得還算圓滿。
姜萌把自己軟踏踏的小肚皮吃得鼓起來,他砸吧幾下嘴巴,沖著蕭卿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好飽呀,師糊。”
蕭卿點點頭,收拾了砂鍋和碗筷,又走到外面抱回來一堆干柴火將放進了火堆里。
姜萌雖然吃得有點撐,但他看著自家師父忙碌也有點不好意思。他站起來四處看了看,將地上零零散散的稻草都撿起來堆到了床板上,不一會兒就鋪出了一個簡陋的草甸子。
蕭卿將馬拴好后從外面走進來,就看到姜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自己,瘦巴巴的小手拍了拍那張臨時搭建的床:“師糊您快來,這床現在可軟了!”
姜萌雖說已有八歲,但從小營養不良讓看起來要小很多,那雙烏黑的大眼睛直直地看著蕭卿,單純又可愛地等著一個表揚。
似曾相識的畫面令蕭卿想起自己逝去的幼子,心里不由得一陣悶痛,他垂眸掩去所有情緒,走上前摸了摸姜萌的后腦勺,夸獎他:“菱兒很能干。”
得到表揚的姜萌心里美滋滋的,他翻身上床,又將自己的身體蜷縮成一個小團,沖著蕭卿傻笑:“徒兒要和師糊一起睡?!?
蕭卿跟著上床躺好,從包裹里抽出一張裘皮毯子蓋在兩人的身上,閉著眼睛道:“睡吧。”
這一夜姜萌睡得特別香,連夢都沒來得及做一個,等他舒舒服服地醒來時,竟然發現自己坐在馬背上,而蕭卿在坐在他的身后,一只手臂將他整個人箍在懷里。
“醒了?”蕭卿問他,也沒有等姜萌回答,便繼續說道:“今日我有要事要辦,一會兒將于你送至我一友人家里,你好生待著,等我回來接你。”
剛剛睡醒的姜萌還有些不清醒,慢吞吞地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蕭卿恐怕是要去綁票男主宴霄了。
他暗搓搓地在心里呼叫雞小胖:“男主不好好待在皇宮里被人好好侍奉,大冬天的為什么要跑出宮來呀?”
雞小胖剛一冒出頭就差點被呼嘯的寒風吹跑,它慌慌張張地躲進姜萌的衣衫里,才回答道:“宴霄的母妃靜妃本名長孫靜,她是大昭尚書長孫裕的嫡女,過幾日便是靜妃的忌日,尚書大人思女心切,于是向昭明帝請示將自家外孫兒接回尚書府小住。而蕭卿就是在幾天前接到了二皇子宴南淮的委派,準備在宴霄回尚書府的路上行動?!?
姜萌被奔跑的馬兒顛得搖頭晃腦,他對于一連出現好幾個的名字有點懵,擰著眉毛問:“那蕭卿現在是要去哪里呀?”
雞小胖迎著風閉著眼,慢悠悠道:“你師糊糊怕打斗起來你會受傷,要先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但是現在嘛……護送男主的車隊突然改變了路線,行動怕是要提前了?!?
姜萌還沒來得及答話,只見灰蒙蒙的天空中突然飛來一只信鴿,蕭卿勒住韁繩讓馬兒停下來,將綁在信鴿腿上的小紙條拿了出來,只看一眼,臉色微微變了變。
姜萌偷瞄著男人的反應,小聲問道:“師糊,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蕭卿將紙條焚毀,沖著自家小徒兒笑了下:“菱兒可害怕殺人?”
姜萌不明所以,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蕭卿揉了揉他的腦袋,拉著韁繩調轉了方向,向著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馬上整整顛簸了一盞茶的時間,兩人來到城南的一條的巷道,因為時值寒冬,街上的百姓商販并不多,街道兩旁光禿禿的樹木在冷風中搖曳,顯得無比冷清蕭索。
蕭卿把姜萌抱下馬背,然后將他藏在了一個廢棄的水缸里。姜萌以為蕭卿會帶著自己一起飛檐走壁,冷不丁被裝進缸里,小臉上滿是失落:“師糊……”
蕭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眼下尚書府的馬車隊伍即將到達這里,也顧不上哄順自家小徒兒的心情了:“好生待著,莫要出聲,等我解決完事情。”
姜萌感受到蕭卿話里的危機感,他乖巧地點了點頭,往水缸里一坐,不吭聲了。
蕭卿把水缸蓋子虛掩上去,冷淡的目光來來回回掃視一圈,身形一躍,眨眼間消失不見。
姜萌在水缸里百無聊賴地等了好久,終于聽到外面“叮叮咣咣”地開打了。
他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小腦袋頂著蓋子,露出一條偷窺的縫隙,只見尚書府的馬車有兩輛,負責保護長孫裕和三皇子宴霄安全的護衛少說也有小一百人,盡管他們人數眾多,但根據現場爭斗廝殺的情況來看,顯然是二皇子宴南淮派來的殺手更勝一籌。
原來不止蕭卿一個殺手,所有臉蒙黑布的人都是武藝高強的民間高手,他們個個身懷絕技,行跡神出鬼沒 ,事成后若是查起來也是大海撈針,根本查不到宴南淮的身上。由此可以看出,二皇子宴南淮是鐵了心要殺掉宴霄這個親弟弟。
晃動的人影隱匿在刀光劍影之中,沒多久,姜萌就看到蕭卿扛著一個小男孩沖出重圍,他的輕功極好,足尖輕點地面便飛了幾米高,“唰唰唰”幾下就到了水缸的面前,一把撈起姜萌翻上了房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