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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萌體育課結束之后就看到了微信,還一邊嚼著巧克力一邊回復凌牧,吐槽他們田徑老師有多么變態。
后來開始上課后,他覺得不太舒服,還慢騰騰地說自己恐怕是要虛脫了。
再然后就沒再收到任何回復了。
凌牧隱隱覺得不對,便直接將電話打了過去,沒想到接電話的卻是姜萌的同學,那人慌慌張張地說姜萌突然在課堂上暈倒了,然后和他報出了醫院的地址。
男人的瞳孔猛烈地收縮,呼吸一窒,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就奔出了家門。
市人民醫院里,姜萌被醫護人員們推進了急救室,有個護士姐姐跑出來問楚秦天:“根據初步檢查,病人應該是吃了什么導致過敏的東西,你知不知道他暈倒之前吃了什么?”
楚秦天一臉茫然,想了半晌才回道:“巧克力!他吃了一整塊兒!”
聽到這三個字,周瀾海先一步跳了起來,氣勢洶洶地把楚秦天推了一把:“你瘋了?竟然給他吃巧克力?他大一軍訓的時候喝巧克力奶茶就起了一身小疹子你不記得了?”
那次是韓初第一次對巧克力有過敏反應,雖然不嚴重,卻也沒少讓他受罪,那時候楚秦天還嘲笑他簡直比黛玉妹妹還嬌氣。
同是一個宿舍的,連周瀾海都記得,唯獨楚秦天不記得。
楚秦天渾身僵硬地站在急救室門口,什么脾氣都沒了,眼睛變得血紅,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我,我忘了……”
周瀾海知道自家兄弟確實是個自私的渣渣,嘴里說著喜歡人家,其實只是說說而已,根本沒有把人放在心上。
至于現在為什么讓他這么念念不忘,應該就是應了那句“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吧。
他恨鐵不成鋼地錘了下楚秦天的胸口,嘆了口氣:“你,唉,好好想想吧。韓初跟咱們同住一個宿舍快兩年,你到底認真地去了解過他嗎?他自控力差,人又迷迷糊糊的,就算跟了你也沒什么好下場!”
楚秦天死死地咬著牙,那張永遠玩世不恭的臉上第一次涌現出真真切切的頹喪。他木訥地垂下眼睫,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一個字。
凌牧趕來的時候,姜萌的急救已經結束了,人還在昏睡,被幾個人七手八腳地送進了病房。
給姜萌診治的是個男醫生,頭頂的毛發稀疏成了地中海。
他兇巴巴地瞪著眼睛,用圓珠筆重重地敲擊著桌面:“病人的體質本就較弱,經過大量運動后已經快脫水了,你們竟然給他用巧克力補充體力?嚴重過敏是會致死的知道嗎?”
楚秦天一聽臉都白了,變成個只會面壁思過的啞巴,一動不動地戳在那里,就連凌牧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都無暇顧忌。
凌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對醫生禮貌地點點頭:“是我的過失……醫生,韓初他怎么樣?”
地中海醫生哼哼一聲,口氣仍舊不太友善:“過敏性休克,喉頭輕微水腫,氣管痙攣,不過這些癥狀已經被藥物控制住了,打過點滴后人就能醒過來。以后再這么粗心大意,真的會出大事!”
凌牧的唇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他輕點下頭,又問道:“我能進去看他嗎?”
地中海醫生擺擺手,冷聲安頓道:“記住動靜小點,讓病人好好休息?!?
凌牧點頭,然后拎著楚秦天的領子出了門。
估計是看這位陌生帥哥的面色過于陰森可怕,周瀾海和楊宸匆忙迎上來,賠著笑臉道:“這位大哥,您就是小初那位親戚吧?楚秦天他真得不是故意喂你家小孩兒吃巧克力的!我們可以作證!您別動怒啊!”
這小子胡咧咧什么呢?
楚秦天煩躁地怒吼一聲,讓這倆聒噪的家伙趕緊滾蛋,然后才整理了下衣領,莫名其妙地看向凌牧:“你怎么來了?”
凌牧盯了他一眼,淡淡道:“韓初就是炒菜不放姜,住在我隔壁,而我是他的男朋友,懂了沒有?”
楚秦天一臉震驚地看著他,感覺腦細胞有點不太夠用,舌頭開始打結:“你說……你說那個小黑粉就是韓小初?!不對啊,他不是說話結巴嗎?那天劇組試音的時候我怎么沒聽出來?欸——等等,你說你是他男朋友?日,什么時候的事兒?”
凌牧現在心煩意亂,實在沒心情和他廢話,側了下身子從楚秦天的身邊走過,直直地進了病房。
點點柔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散落下來,在輸液袋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病床上的人安安靜靜地躺著,脆弱得像是一觸即碎的玻璃娃娃,小巧的臉蛋上沒有任何血色,令他鼻尖上那顆小紅痣顯得愈發醒目。
凌牧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情感無力的冷血動物,無論是對家人還是朋友,相處起來都淡淡地像是一碗清茶,從來做不到親昵。其實大多數情況下他的內心也是有觸動的,只不過因為習慣,被他下意識地忽略了過去,表現出來的,仍舊是一張冷冰冰的面癱臉。
但就是有人能夠做到讓他徹底顛覆過去的自己,讓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人的病床前,滿眼的焦慮和心疼。
凌總攻的內心是抓狂的。
若不是這個不省心的小東西還在睡著,他非要把人按在懷里,狠狠揍他的屁股——自己對巧克力過敏都不知道?你是小糊涂蟲轉世嗎?
然而姜小糊涂蟲才不管他到底在想什么,在藥物的作用仍舊睡得很沉。
細密的眼睫毛仿佛兩把精致的小扇子,一絲顫動都沒有,軟軟的嘴唇白得幾乎透明,可以看到上面細小干裂的紋路。
凌牧自顧自地生了一會兒悶氣,抬眼看到姜萌恬淡脆弱的睡顏后,又不知不覺變成了心疼。
他伸出手揉了揉對方亂糟糟的頭發,然后輕手輕腳地坐在了床邊。
姜萌其實在昏過去那刻就靈魂出竅了,根本就沒有受多少苦,在一片混沌的地方漂浮了一會兒,只覺得對于韓初身體的知覺一點點回歸,眼前一亮一暗,意識清醒了。
一回到這個病歪歪的身體里,姜萌覺得全身開始乏力,神智也像是漿糊一樣不太清楚。
他難受地擰了擰眉毛,小聲地嘟囔了一聲:“好,好痛……”
凌牧慌忙從床上站起來,俯下身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哪里痛?我去叫醫生好不好?”
姜萌終于看清了眼前的男人,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你,你怎么在這兒呀?”
凌牧抬手按了鈴,順勢抓起姜萌那只沒有輸液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你嚇死我了。”
雞小胖沒有告訴過他韓初這具身體不能吃巧克力,姜萌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暈過去呢。
他瞄了一眼手背上扎著的針,慢吞吞問道:“我這,這是什么病呀?”
還敢問自己什么?。?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