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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很不高興,因為羊占位了,他就少拉一個乘客。于是,車夫和乘客爭論了一會兒羊要不要買票。雙方都罵得很難聽。
車夫開了一會兒車,半路突然停車,下去了。原來是車夫路過自己家,突然想到該吃午飯了。
車夫回來時,又被妻子塞了一包餡餅,讓他帶到親戚家。
傍晚,馬車到了一個站點,站點離一家鎮(zhèn)上客棧不遠。海澤爾姐妹就在那里投宿。
說是客棧,其實是像民宿或農家樂。一樓是客棧自家人住的。小孩坐在門外玩泥巴。兩個女人在一樓縫衣服。
二樓是客房。兩人一到房間,用新的熱水洗洗臉,感覺放松些。
客棧沒有菜單,他們家做什么,就給客人吃什么。吃過飯,海澤爾向客棧的人打聽簡女士的消息。
客棧的人沒聽說過,但知道青塘村,讓兩姐妹去村子里打聽。兩姐妹租了輛馬車上路。
路上,向田野放眼望去,能看到青翠的小麥。風低低吹過,麥浪翻滾。
現在是六月,這些小麥快要成熟,那么應該是冬小麥。估計七月就能收了。
青塘村口有一家小酒館,里面坐著幾個顧客。外面,幾位老婆婆一邊坐在凳子上聊天,一邊擇菜。
“你要找布萊克家?”一個老婆婆有些耳背,聽錯了,“我們村沒這號人家。”
海澤爾只好更大聲地說:“是布萊爾。”
得知布萊爾家的方向后,海澤爾姐妹懷著隱秘的興奮前進。
到了地方,兩姐妹沒有立刻敲門,而是先觀察。面前的是一個尖頂屋子,好像是用深灰色的石磚做的,墻壁有些厚。
屋前有一條踩出來的土路,沒有雜草,通向村里的大路。屋子左邊有一塊小菜園,長了胡蘿卜、豌豆、土豆等。
豌豆菜地用樹枝搭了支架,方便豌豆藤爬上去。豌豆正值花期,開出白色和淺紫色的小花。
兩個穿得不錯的女孩出現在村子里很突兀,所以很快就被七舅注意到了。七舅疑惑地問:“你們找誰?”
“簡托人捎過口信,所以我早就知道我的兩個侄女。”
“但是青塘村到倫敦太遠了。出去一趟,很不容易。簡本來想帶著你們兩個回家看看,但可惜你們爹死了,她抽不出身。之后也沒怎么托人帶消息回來。”
“看到你們長這么大,太好了。”他又拉舅母過來,“看看,是不是和簡一模一樣?”
舅母細細打量海澤爾姐妹一番,笑著說:“真奇怪。雖然簡結婚了,但我印象里總覺得她是個小姑娘。沒想到她孩子如今都這么大了。”
簡女士那一輩,共有七個姐妹兄弟,死得只剩七舅了。
舅舅一家正在吃晚飯。他們桌上有面包、土豆湯,已經動了一半。
但七舅皺眉,覺得這些食物不能招待海澤爾姐妹,他低聲對舅母說:“現在去磨坊烤面包也來不及了。兩個侄女大老遠來,不能讓她們吃得不好。”于是立刻動身殺了一只活潑的小公雞。
幾個孩子也放下刀叉,去門前菜園摘新鮮的菜。豌豆苗只要最新鮮的尖尖,老一點都不行。有個小孩眼尖,摸黑拔了幾棵野韭菜。
舅母燉雞,放了鹽、油、洋蔥、土豆,還放了平常舍不得放的肉桂和黑胡椒粉。灶上傳出迷人的香味。
海澤爾和夏洛特講了簡女士的事。說到她被定為逃犯時,七舅十分氣憤;說到她最后清白時,舅母非常欣慰。
但簡女士從此以后,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她可能都不知道警察不抓她了。
七舅一家也不清楚簡女士在哪兒,因為他們壓根不知道簡女士的消息。估計簡女士也不想連累家人吧。
七舅家也沒有簡女士的消息。夏洛特十分失望。海澤爾得知后,失落了一會兒,但很快就接受事實。畢竟她沒有過母愛,沒有得到,就算沒有失去,還好還好。
七舅遺憾地說:“如果她回來了,我肯定歡迎。我不像有些人一結婚就和姐姐成了仇人,不讓她回家。”他感嘆城里真可怕,干個活,差點連命也沒了。
海澤爾問七舅:“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七舅說不上來,只會說:“挺好的,挺好的。”
他突然出去翻箱倒柜了一陣,找到一個破舊的小水壺,遞給兩姐妹:“這就是你們媽媽小時候最愛玩的。灌上水,水再從這個長嘴里撒出來,你媽媽能玩一天。她總是拿這個水壺跑出去去澆野花,澆樹枝。”
“澆樹枝?”夏洛特疑惑地問。澆花可以理解,澆樹枝有什么用?
“有用的。”七舅干脆拉著她們兩個出門。天色混黑,他點了一盞油燈,盡量照亮前方的樹:“看到了嗎?那棵樹就是樹枝變的。你們媽媽非要在家門前栽幾棵樹枝。我們都說這沒有用,但她依然天天澆水。沒想到的是,這些樹枝真的長成樹了!等它們長高,我們留了一棵,其他砍了。”
那里真有一棵樹,不高不低,枝繁葉茂。在這初夏的晚上,有時刮過一陣微風,樹葉沙沙作響,如同呢喃。
等再回到餐桌前,海澤爾捧著這個小小的澆花水壺,感到非常奇妙。想不到簡女士也喜歡園藝。這可真巧。
約瑟芬舅母對七舅說:“家里有這樣的喜事,得找人給菲比捎句話,讓她趕快從工廠請假回來。”
到這時候,海澤爾和夏洛特摸清了人口情況。她們出發(fā)之前準備了一些禮物,但因為不清楚老家有哪些人,所以不知道怎么送。現在,親戚既然只有七舅,那么禮物就好送了。
兩姐妹打開一個行李箱,取出禮物。禮物主要是茶葉、糖、布,都很實用。茶葉是好茶葉,糖是水晶一樣的冰糖和五顏六色的糖果。布都是細棉布,但顏色和圖案多樣,有純色的,也有格紋、碎花的。
此外,還有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禮品,比如一條煙熏火腿。還有一把菜刀,做飯很好用。
七舅一家人看到兩姐妹送的禮品,驚訝得魂都快沒了。農村的物件多是從集市上買的,所以比不上倫敦的精致。
七舅連連推辭:“怎么能收兩個孩子的東西?”
但是海澤爾說這些禮物是簡女士早就想送的,七舅也就收下了。他明明很喜歡,但嘴上還是說:“太破費了,太花錢了,送袋面粉或提一壺油就夠了。”
舅母也說:“這么好的布給我們穿,可惜了。”
不管是在家里干活,還是在廠里打工,這種好布很快就變臟了,所以舅母用粗糙的大手珍惜地摸了兩下,感到從未有過的柔順感后就放下了。農村的布多是從鎮(zhèn)上買的,現在很少有農婦親自織土布。鎮(zhèn)上的粗布自然和兩姐妹送的布差遠了。
小孩們爭先恐后地去看糖。這么純凈、這么大塊的冰糖,他們還從沒見過。至于那些有彩色包裝紙的糖果,更不用說了,自然受到孩子們的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