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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十章
家長會</h1>
跟著路一明去了次煌海,嚴重影響了顏琰的睡眠質量。
困倦地在桌上趴了5分鐘,顏琰終于醒悟出入眠失敗的事實。
她走出教室,打算沐浴一下東邊的朝陽,吹吹風,清醒清醒。
現在是早上7:10,濟光的早讀時間是7:50。或許是因為時間還早的緣故,教室里就來了四個人。
通常她并不會這么早到,但今天李阿姨的老公有事要忙,路一明得一早上過去照看,連帶著她也早起了。
穿過兩棟教學樓的之間的連廊,她一路打著哈欠走向初中實驗樓旁的連廊。
這里靠近領導辦公室和初中實驗樓,幾乎很少有來往穿行的人。
一沒留神,走到拐角的她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動靜有點大。低頭一看才發現是個黑色的書包,樣式有點眼熟,估計是誰惡作劇放在了這里。
然而繼續走,她便看到了幾步之外背靠欄桿,目光正專注在書本上的人。
他正戴著耳機,一手捧著書,一手轉著筆,嘴里念念有詞。
晨間的陽光灑在他細碎的短發上,使他原本的發色近乎于黑色與棕色之間。
柔和俊美的側臉,有著流暢的下頜線,他微張的嘴唇開起來極其若軟,泛著水潤的光。
此刻,顏琰仿佛一個意外的闖入者,驚擾了落入凡塵的精靈。彭嘉樹似乎覺察到有一道灼熱的目光盯著他,他側過頭瞟了一眼,顏琰立刻將身子縮回了墻后。
她沒聽懂他在讀什么。不像中文,不像英語,也不像日語。清冷純澈的嗓音如同一滴水緩緩落入深井之中,優雅的王子像是城堡里走出的貴族少年。她不知道,是怎么的家庭底蘊才能養出這樣雋秀的男孩。
正如她同樣不知道,彭嘉樹聽的是法文的,加繆的局外人。那些她陌生的語言和書籍,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她更不會知道,如果每天早晨都來這里,她都能看到他。
但即使不刻意制造機會,顏琰單獨遇上他的巧合也足夠算多。
在一節音樂課前,上節課的語文老師說交了作業可以自由活動。于是顏琰早早地去到了音樂教室所在的實驗樓。
九月的夏天,算是南嶺最熱的時候。
她推開洗手間的大門,正打算洗洗臉,赫然發現有個認識的男生正在廁所里。
倏的睜大眼睛,她瞬間想要倒退出去看看門口的牌子。
但迅速環視一周,盡管實驗樓的構造與教學樓有很大不同,她也確信這種沒小便池沒有坐便式馬桶的洗手間就是女廁所。
她驚訝地對上彭嘉樹的目光:"你怎么在女廁所里?"
成功止住了彭嘉樹手放在門把上的動作。
"這里不是男廁所嗎?"他的疑問沒有摻雜任何情緒,仿佛走錯的人理所應當是對面的人,該覺得尷尬的并不是他。
理直氣壯的語氣讓顏琰有點哭笑不得。
但對上彭嘉樹那雙明亮溫潤的雙眼,她腦子一抽,頭也不回地倉促離開,連門上的標識都忘了看。
很快,她再度碰上獨處的彭嘉樹,就在實驗室三樓的活動室,上次洗手間的隔壁的隔壁。
進教室的時候,彭嘉樹正坐在窗邊,那雙修長的手正把玩著手里的口琴。
他旁邊的座位上放了之前顏琰見過的那個黑色包包,顯然是不想讓人同座的樣子。
她猶豫著打了個招呼,喊了聲"嗨"。
然而對方并沒有搭理她的意思,連給個眼神的示意都沒有。
這人也太沒有禮貌了吧,顏琰暗暗不滿。
但是一看到他那張帥氣的臉,她竟詭異地覺得僅憑這樣一張臉,彭嘉樹做什么都值得被原諒。
顏琰后來曾在課上和同桌曾杰閑聊八卦時頗為不解地講過這件事。
曾杰告訴她,彭嘉樹從初一開學便是這副模樣,話很少,對誰都愛答不理。
更有一次,他替同班的女生轉交情書給彭嘉樹,對方著他的面就扔回了他桌上,半點不留情面。
那你跟他怎么看起來關系不錯,顏琰問他。
我們都是男的啊。
曾杰的回答恍若這是個愚蠢的問題。
隨著其他人的到來,顏琰漸漸覺得有趣起來。
口琴社的人數她的超乎了想象,依據那天招新連文學社都不如的冷淡慘象和楊子蕓學姐對她的熱情態度來推測,愿意加入的人應當不會超過十個。
更令她難以置信的是,除開口琴社的干部,活動室里坐了三十多人,比社團三十個的上限人數還要多幾個。
依照這樣來看,楊子蕓在這兒,彭嘉樹在這兒,那位她怎么喜歡的同班女生也會來。
果不其然,李凌瀟就坐在了她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