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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邢秉懿忙得很是起勁,趙寰沉吟了下,終是沒有多說,道:“好,我進去看看。”
次日凌晨,趙青鸞與趙瓔珞,帶著約莫兩千兵馬留守燕京。趙寰與徐梨兒,祝榮等,一起領(lǐng)著近四千兵馬,輜重等,開赴白溝河。
星夜疾馳,趙寰來到白溝河時,辛贊他們的五千兵馬早就到了。
辛贊與林大文他們迎出了一里之外,遠遠看著騎在馬上的趙寰。
夜幕下,趙寰一身半舊衣衫,身形高挑消瘦,看不清神色。只騎馬朝他奔來時,如同壓過來的沉沉山巒,氣勢如虹。
趙寰在林大文他們面前勒住馬,不動聲色打量著辛贊。他約莫三十歲出頭,濃眉國字臉,看上去頗為端方正氣。
辛贊與林大文上前見禮,趙寰騎在馬上,也朝著他一拱手,笑著道:“可是辛郎君,久仰久仰!”
辛贊聽到趙寰沒喚他府尹,心里說不出的舒坦,隱隱激動地道:“正是在下。在下也久仰二十一娘的大名許久,終是得以一見了。”
寒暄完,趙寰見辛贊下意識落后一步,也不客氣,騎馬走在了最前。
到了營地,趙寰的主帳已經(jīng)搭好,姜醉眉走上前,幾人又是一翻相見。
趙寰進了營帳,剛招呼大家坐下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前方寒寂就送了急信來。
寒寂領(lǐng)著的前遼國兵,與完顏宗弼他們的大兵,在巨野相遇,一場大戰(zhàn)在即。
辛贊眉心又擰成了川字,道:“這么快相遇,可不是好事啊!”
趙寰算了下日程,神色凝重起來。
沖鋒的號角, 在耳邊一次次吹響。戰(zhàn)鼓聲如悶雷,穿透廝殺的怒吼,經(jīng)久不息。
空氣中, 濃烈的血腥味膩得化不開。寒寂望著不斷倒下的同胞, 手上的紅纓槍早已被血浸透, 滑膩得都快握不住。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寒寂渾身分不清是汗還是血,一次次沖上前, 與他的同胞們并肩而戰(zhàn)。
雙方人馬太過懸殊, 完顏宗弼幾乎是他數(shù)十倍的兵力。所有的陣型已經(jīng)不管用,他們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拼命。
如趙寰所愿那樣, 消耗完顏宗弼的兵馬與力氣。
所幸,他不辱使命。被金兵包圍住,已經(jīng)無法計算, 他的兵馬還剩下多少。只看到身邊的金兵倒下得更多, 這就足夠了。
完顏宗弼騎在馬上,死死盯著前面的戰(zhàn)場。一個遼國兵雙手臂都受了傷,連刀都握不住, 卻直接撲上前,將金兵死死壓在身下, 撕咬。
大都突起風(fēng)云, 國都大亂。完顏宗干被殺, 丞相完顏希尹暴亡。
完顏宗弼他們不用再彼此懷疑,以前的完顏宗翰, 甚至完顏晟被燒死,都是趙寰下的手。
大都乃至的帝姬嬪妃宮女等小娘子, 全部被救走,只趙佶趙恒他們死在了五國城。
完顏宗弼冷笑,趙佶他們早就該死,深底深處,他很佩服趙寰的果決。
趙構(gòu)假惺惺,一心盼著他們死,礙于名聲,絕對不敢表露。得知他們死后,他不知多高興,但同時,他們的死,足以令他坐立難安。
哪怕是頂著罵名,亦會答應(yīng)議和。完顏宗弼對趙構(gòu)鄙夷不屑,在看到身邊的一群完顏氏時,又頓感懊惱。
趙氏一族如此,完顏氏何嘗不這般。大都只剩下年輕的完顏亶,完顏氏們心思各異,恨不得早些回到大都,搶奪權(quán)勢。
完顏宗弼與完顏宗輔聯(lián)手,好不容易將他們穩(wěn)住,制定了策略,與趙構(gòu)暫時議和。必須先解決掉趙寰,奪回
北方。
完顏鶻懶這次倒積極,不惜與其他幾個兄弟們直接決裂,完全站在了他們這一邊。
完顏宗弼豈能看不出他那點小心思,無他,他的封地燕京,被趙寰奪了去。
他們之間,不但有殺父之仇,還有奪勢之恨,他只恨不得親自手刃趙寰。
遼兵跟瘋狗般咬住他們不放,完顏宗弼下了無數(shù)次命令,卻不能扭轉(zhuǎn)局勢。他漸漸皺起了眉頭,越發(fā)覺著不對勁。
這群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遼國舊部,甫一相遇,先是密集的箭矢射殺,接著是騎兵沖鋒。在戰(zhàn)場上時,不躲不退,完全是不要命,同歸于盡的打法。
完顏宗弼他們與趙構(gòu)交手打過幾次,韓世忠岳飛等人的兵馬,打起來尤為吃力,他吃過大虧。
所幸這次沒有遇到岳飛,他們方能快速回援。
一路奔波,早已車馬勞頓,疲憊不堪。眼見金兵倒下的越來越多,完顏宗弼心生不安。
轉(zhuǎn)過頭,看到身邊同樣神色凝重的完顏宗輔,完顏宗弼沉吟著道:“在以前,柔福帝姬很是不起眼,咱們何曾注意到她。看來,此人真正狡詐多端,隱藏極深。遼兵不知如何被她蠱惑,騙出來打先鋒。她定藏有后手,咱們不能中了她的奸計。我們的兵已經(jīng)疲乏,萬萬不可與遼兵在此糾纏,得趕緊離開。等到修整之后,再對付這些遼兵,不過是易如反掌之事。”
完顏鶻懶聽到趙寰,頓時神色猙獰,咬牙切齒道:“我定要親手抓到柔福帝姬這個小賤人,將她碎尸萬段!”
完顏宗輔擰眉,這一路上,完顏鶻懶就一直在叫囂罵個不停,早已經(jīng)聽得耳朵起繭。
他先附和了完顏宗弼,方對完顏鶻懶道:“要抓到柔福帝姬,估計沒那么容易。如先前商議的那樣,先要穩(wěn)定大都與燕京一帶的局勢。等這以后,哪用得著咱們動手,還有趙構(gòu)呢。”
完顏鶻懶聽到燕京,悻悻閉上嘴不做聲了。他見完顏宗弼已經(jīng)下令鳴笛收兵,牛眼一瞪,指著在角落喘息的完顏藥師道:“這個叛賊!他不配姓完顏氏,得要將他的姓氏收回!”
這一戰(zhàn)除了損傷重大,最讓完顏宗弼憤怒的是,在沖鋒營中,還有好些明顯一看就是金人的兵。
尤其是完顏藥師,他真是天生的叛賊,先背叛遼,再背叛宋,最后背叛了金。
完顏宗弼早就覺著此人不可信,當時利用完他之后,就該殺了他。都是完顏晟的失誤,只解了他的兵權(quán)。
完顏鶻懶也是蠢貨,居然留他鎮(zhèn)守燕京。完顏宗弼陰沉著臉,厭惡地剜了他一眼,恨恨道:“金國出了這般多的叛賊,定要好生整頓。免得有人有樣學(xué)樣,壞了兵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