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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何事,什么事都沒有。”易昭娥打斷他,整理了一下衣袖,頭也不回地走了。
魏禎站在原地,看著女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一拳砸在門框上。
易昭娥回到席上,臉色如常。陶枝關切看過來,她搖搖頭,示意無事。
七公主也回來了,見到易昭娥好端端坐在那,臉上閃過一絲不甘。她走到愉貴妃身邊,低聲說了幾句,愉貴妃的臉色也變得難看。
皇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淡聲宣布時候差不多了,散席。
回府的馬車上,陶枝忍不住問:“阿姐,剛才七公主找你,沒為難你吧?”
易昭娥望著窗外往后倒退的街景,輕輕搖頭:“她還沒那個本事。”
前殿散席后,陸盛昀與魏禎并肩往外走。
魏禎看了陸盛昀一眼:“有勞。”盡管這局設得粗糙,他自己花些工夫也能解。
“清者自清。”陸盛昀意味深長道,“不過看樣子,你和易家女之間,似乎有些過往。”
魏禎望向宮門的方向,不再言語。
第77章 危機
臘月廿六,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國公府門前,車馬已經備好。
陶枝被陸盛昀裹得嚴嚴實實,臃腫得看不出身形,著實叫易昭娥取笑了一番。
“你這樣子,像是一眨眼就要生了,我都有點不敢走了。”
陶枝紅了眼圈:“那就不走,陪著我,看著你的小外甥出生。”
“罷了,等你生下來,等我看到孩子,更舍不得了。”
易昭娥自覺已經拖延了不少時日,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陶枝攥著易昭娥的手不肯放:“路上一定慢些走,遇著驛站就歇腳,別趕夜路。”
她聲音有點啞,眼睛更是紅得不像話。陸盛昀站在一旁看著妻子難過的模樣,用了極大的克制力才沒上前把人分開。
易昭娥反手握住妹妹的手,用力捏了捏,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圓滾滾的肚子,扯出一個輕快的笑容:“啰嗦。你當我還是頭回出遠門啊。”她轉頭看向一旁臉色不佳的陸盛昀,下巴微揚,“人我可交給你了,要是瘦了一星半點,我手里的鞭子可不依。”
陸盛昀上前一步,將一件厚實的斗篷披在陶枝肩上,對易昭娥點頭:“放心。”
鈺兒抱著陶枝的腿,仰著小臉:“姨母,你什么時候再來看鈺兒?”
易昭娥蹲下身,刮了下他的小鼻子:“等鈺兒當哥哥了,姨母就來看你。”她站起身,利落地翻上馬背,馬鞭在空中甩了個響,“走了!”
馬蹄聲嘚嘚,踏著青石板路遠去。陶枝一直望著,直到那身影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才抬手擦了擦眼角。
陸盛昀攬住她的肩,將她往門里帶:“風大,回屋吧。”
年關眨眼便至。臘月二十九那日,長公主的車駕停在了國公府門前。不成文的慣例,每到過年這幾日,她總要來府里住住,一家人團個圓。更何況,兒子兒媳如今都在,她更是要來。
府里頓時更忙了,下人們踩著梯子掛紅燈籠,貼上新桃符,連廊下的石階都擦得锃亮。
除夕家宴擺在暖閣,菜式比往年更精致些。國公爺臉上帶著笑,多喝了幾杯酒,臉頰泛著紅光。他端著酒杯,看向主位的長公主,話有些打結:“今年你就在府里多住些日子吧,府里……也熱鬧些。”
長公主正用銀箸細細地剔著一塊鱸魚的刺,聞言動作沒停,只淡淡道:“府里有世子夫人打理,我很放心。”她將剔凈刺的魚肉放到陶枝碗里,“你多吃些,身子重,耗精神。”
陶枝忙道:“謝母親。”
然而多住幾日,也就多了那么幾日,過了正月初八,長公主將陶枝叫到偏廳。兩個婆子抬進來兩只沉甸甸的樟木匣子。長公主用指尖點了點匣蓋:“這是府里這些年的賬,人情往來,京里幾處鋪子田莊的契書,你都收著。既讓你管家,這些早晚要交到你手里。”
她語氣平常得像在談論天氣。
陶枝卻平靜不能,看著那兩只匣子,有些無措:“母親,兒媳年輕,怕?lián)黄稹?
“擔不起就學。”長公主打斷她,起身,旁邊的嬤嬤立刻為她披上孔雀紋的斗篷,“我回府了。”
國公爺站在門邊,嘴唇動了動,看著長公主頭也不回地走出院子,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轉身又去拿酒壺。
陶枝看向身旁的陸盛昀。男人神色如常:“母親既給了你,你收著便是。她向來如此。”
“可父親他……”陶枝望著國公爺有些落寞的背影。
“他們的事,我們不必摻和。”陸盛昀扶著她慢慢往回走,“你如今最要緊的是養(yǎng)好身子,賬目慢慢看,不懂就問管家。”
到了正月十五這日,他們帶著陸鈺進宮朝賀,回來后,陸盛昀便不許陶枝再勞神府務,只讓她在屋里靜養(yǎng)。
過了十五,京城各家打開門戶,重新熱鬧起來。各色花燈掛滿了街市,廟會也開了。入夜,陸盛昀給陶枝裹上厚實的銀狐裘,將兜帽拉得嚴嚴實實,把她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才攜了她出門。
長街上人頭攢動,吆喝聲,笑鬧聲混成一片。兔子燈、荷花燈、八角宮燈各種燈飾,照得夜如白晝。吹糖人的老漢手巧,捏出一個個活靈活現(xiàn)的孫猴子。耍猴戲的銅鑼一響,便圍過去一圈人。陸盛昀一手緊緊攬著陶枝的腰,將她護在懷里,用半邊身子隔開擁擠的人流。
“看那個!”陶枝扯了扯他的衣袖,指著不遠處一個轉得飛快的走馬燈,燈上繪著的麻姑獻壽圖流轉不停,“真好看。”
陸盛昀護著她擠過去。
剛站定,陶枝便覺唇上一涼,低頭看去。
男人拿著一串紅艷艷的冰糖葫蘆,遞到了她嘴邊。
“嘗嘗,說是山里紅做的,酸大于甜。”
陶枝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糖殼脆甜,里頭果子卻酸得她鼻子眼睛都皺到了一處,緩過勁來,卻又忍不住咬了第二口。
“可惜鈺兒不在,”她咽下果肉,望著周圍跑來跑去的孩童,有些悵然,“他定喜歡這些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