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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殿下厚愛,可我俗女一個,沒那本事。”什么消寒會,陶枝聞所未聞,如何辦。
想想就頭疼。
周嬸幾句話打破陶枝心頭那點希冀:“殿下發了話,那就無轉圜的余地,你如今去找殿下,說自己辦不了,那么你的前程,無疑都將斷送。長公主是世子母親,又是這京中數一數二的貴女,你拂了她的意,今后很難在京中立足,即便有世子回護,你的存在導致他們母子離心,今后所有人都將看低你。”
這話說得極有水平,陶枝被唬得一愣一愣:“那么這戰書,我非得接下了。”
“你糊涂啊,這可不是戰書,是錦書,是殿下的一片心啊。”為了鼓舞陶枝的士氣,周嬸只能往好的方面說。
陶枝半信半疑,只覺這妾也不好做,關了門要把男人侍奉舒服了,出了屋,還得張羅宴席迎賓客。
明鳶面上露出艷羨:“您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長公主府里的宴,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來的,那些官夫人,沒到四品誥命,連門都進不去。”
好歹也在公主府住了幾日,又陪長公主吃了幾頓飯,陶枝也算鍛煉了心性,倒也沒覺得跟長公主同席是一件多么天大的事兒,盡管她上桌也沒吃幾口飯。
陶枝也是個腦子轉得快的,一手握住周嬸,一手捉著明鳶,眼神殷殷盼望:“這一回,我是死是活,全仰仗二位了。”
“這話說得,可嚴重了,倒不至于。”周嬸擺擺手。
陶枝極為認真地點頭:“至于,全靠二位了。”
府里的一舉一動,總有人傳到陸盛昀耳中,入了夜,男人除了外衣,梳洗過后,散了一頭烏亮的長發,坐到了桌邊,繼續拿著游記在看。
看了一會,不見女子前來好奇地詢問里頭內容,尤其洺州,陸盛昀便把書合上,丟到一邊,一轉身,便見女子倚在床邊,怔怔失神,紅唇微啟,迷蒙又可人。
陸盛昀起身,走到了床邊,坐了下去,伸手將搭在女子身上的毛毯往上一拉,陶枝這才緩過神,目光依舊迷蒙,怔怔望著男人。
他實在遭不住她這模樣。
“不過是一場宴席,何至于此。”
話里的不在意,卻讓陶枝微惱:“世子見慣了大場面,自然不覺得。”
“倒也不是。”他赴的宴算少了,若無必要,一律推了。
陶枝直起了身:“世子身為殿下獨子,我看這宴由世子辦也合適,順道也能盡一份孝心。”
很好,跟了他這久,也算長了點本事,知道借力了。
不過,陸盛昀更為直白道:“幫了你,我有何好處。”
第61章 想法
陶枝在某些方面再有見解,可畢竟生長的環境有限,往年別說入京,去到江州就已經算是開眼界了,而江州的富庶人家,她也未得機會接觸,更不說京中的這些達官顯貴,不必求助陸盛昀,周嬸母女也會告訴她不少這邊的風俗飲食文化。
譬如,在貴人的餐桌上,豬肉和雞肉是最下等的,尤其在宴客的席面上,這兩樣越少越好,而譬如牛羊鴿魚蝦等才是常見的菜肴,在此基礎上,再擺上幾樣不常見的珍饈佳肴,這一桌席,就算中規中矩,沒什么新意,但也挑不出錯。
陶枝反倒有了大膽的念頭:“若要推陳出新,另辟蹊徑,又該如何做?”
周嬸聽到這話,原本滔滔不絕,隨即也是一愣,頗為為難地思索了許久:“我離京也久,只能憑著往日的記憶,時下京中是何情況,當真不知呢。”
明鳶反倒保守起來:“能做到讓人不挑刺就不錯了,何必推陳出新,這京中的太太們都是人精,沒得你推不出新,反倒觸了人逆鱗,那就更難收場了。”
陶枝沉默下來,不再多言,便是陸盛昀來了,到了她身邊,她也恍若未覺,一手撐在秀美的下頜,一手持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陸盛昀走近了,低了腰身,看女子如鬼畫符的涂涂寫寫,便知她的心極其不靜。
早說了,他幫她,她給他一些她能給的好處就可以了,他從不強人所難,對她更不會,只要她別動不動說出離開他的話,萬事好商量。
這京中的貴人什么樣的場面沒見過,一年到頭出席個幾回宮宴,各種稀罕的玩意,早就看夠,不說她了,便是他出面,也未必做得很好。
不出錯,便已足夠。
“你們女子,拘在大院里,吃穿無憂,可說快活也就那些,但想快活的心怕是沒少。”
男人突然出聲,驚得陶枝猛地彈起,僵直了身子,手上的筆也隨之掉落。
陸盛昀輕嘆一聲,彎了腰身將筆撿起擱回桌上:“其實最了解女子的該是你們女子,盡管出身有差別,可你想想能讓你快活的事有哪些,興許都是相通的。”
快活的事兒。
陶枝仔細地想,想了許久,也就和父親一起外出,看看外面的風景,能讓她快活了。
可顯然,京中這些貴婦不一樣。
陶枝反問陸盛昀:“世子身為長公主唯一的孩子,又可知長公主的快活是何。”
說到這,陸盛昀還真不知,他眸光沉沉,垂了眼皮,回想自己年少時的生活,大多時刻都在求學,又是兩邊換著住,換來換去,跟父親母親其實都不親。
他知父母在乎他,一心為他好,但心頭始終有隔閡,不能理解自己的父母為何不似別家那樣和睦融洽,而是各過各的,一年碰不了幾回,碰上了,也說不到幾句就不歡而散。
快活,在他們這個家里,最難得到。
母親的快活,陸盛昀更不能妄自揣測。
男人默然,使得這屋里的氣氛也變得怪怪的,陶枝也不是非要他的回復,只是偶爾這么想一想,就當給自己一個思考的余地,他們對父母對身邊人,有沒有盡過心,若盡心不夠,又何必要求太多。
其實,縱使生在鐘鳴鼎食之家,也未必就事事順意,陶枝看陸盛昀,就是個快活的人,還有國公爺,長公主瞧著倒是比這對父子更松弛,很多話也敢說,一些行為也并非遵從世俗禮教。
譬如陶枝住在公主府的那些日,長公主已經召她吃了好幾回飯,按規矩,妾只能站著侍候婆母,陶枝也恪守規矩,反倒長公主竟不在意,她不坐下,人還不高興了。
因著長公主的一些異乎尋常的表現,陶枝才更沒底,到底是中規中矩,還是弄出點新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