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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科自認(rèn)忠仆一個,急主子所急,憂主子所憂,人又機靈,腦子一轉(zhuǎn),不覺問道:“大人,小的不說身經(jīng)百戰(zhàn),萬花叢中過,可也有過不少紅顏知己,還算有點經(jīng)驗,大人若有困惑,千萬不要自尋煩惱,越想,越把自己陷進去。有問題,說出來,咱一起想辦法,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若是解決不了,那不還有---”
“滾。”
“得令。”
趙科灰溜溜地出了屋,心道哪哪還沒個怡紅院,春宵一刻值千金,大人啊,這事兒,您還真沒小的明白。
不一會兒,周嬸來到前頭問門房,得知兒子又偷溜溜地跑出去了,氣不打一出來。
翌日,周嬸早早就候在大門口,見一人賊頭賊腦地推了門往里頭探,立馬揚起手上的雞毛撣子揮了過去:“叫你不學(xué)好,叫你成日里混,給你相了多少個姑娘,沒一個中意的,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你倒是勤快,你哪像你爹,你爹可不是你這樣......”
“哎喲,我的親娘啊,你可輕著點,傷了不該傷的地方,您可就抱不到孫子了。”趙科抱著腦袋作鼠躥。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周嬸更氣:“哪里還能指望你,我去外頭抱一個,都比你強。”
趙科比陸盛昀小不到一歲,陸盛昀都成親了,有家室了,自己這個兒子還在外頭浪,非說沒玩夠,娶了媳婦管天管地更不自由,還不如外頭的花姐,知情識趣,又能好聚好散,一點都不黏人。
周嬸這回真氣急了,動靜鬧得大,后院都聽到了。
明鳶一臉興奮地看熱鬧去,險些被周嬸一撣子打到,趕忙避到一邊,又興匆匆地奔回后院,同陶枝繪聲繪色地講述趙科的慘樣,眉飛色舞,好不歡快。
“叫他笑話我,總說我找不到好人家,可他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沒事就往外跑,眠花宿柳,夜不歸宿,遲早叫他碰到個厲害的人物,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唯唯諾諾。”
陶枝興致缺缺,但也算捧場,不時地嗯一下,哦一下,表示自己在聽,實則恍恍惚惚,神游天外。
她倒巴不得大人如趙科這般愛往外跑,最好一個月都來不了兩回。
和悅早已換回女裝,正大光明地來找陶枝,卻被明鳶有趣的話語吸引,聽了好半天墻角,直到被人發(fā)現(xiàn),才笑著走過來。
明鳶陡然瞧見女裝模樣的公主,猛地打了個顫,面上笑容也生生僵住,腦子也是一白,這下喚公主不可,喚公子也不成了,到底該喚啥呢。
和悅倒也不在意小丫頭的呆滯無禮,只把目光轉(zhuǎn)到陶枝身上,帶著一絲欣賞,只覺這女子濃妝淡抹總相宜,怎么扮都是美的,遂再次發(fā)出邀約。
陶枝帶著歉意地婉拒:“說是春游,要準(zhǔn)備的東西卻不少,這時候再備,已來不及,到明日,我還得回門,怕也抽不出空。”
誰料和悅反道:“沒事兒,只要出門就成,你娘家在哪,我也一道去看看。”
這話并非商量,而是已經(jīng)決定下來的口吻,極其的自然。
陶枝心想,該是何等高貴的身份,才能輕而易舉地說出這般讓人拒絕不了的話。
明鳶瞧瞧陶枝,暗自著急,不就出去玩啊,夫人您就答應(yīng)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兒。能應(yīng)付就應(yīng)付了,不然惹怒了公主,日后進了京,公主在長公主,或者皇帝貴妃那里說個一兩句您的不是,您真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甚至于,明鳶思忖著要不要暗中透露一下和悅的身份,也讓陶枝有個警醒。
可就怕公主知道她多管閑事,又要發(fā)落她。
明鳶那著急得溢于言表的神色,陶枝自然接收到了,這女子的身份該不比陸盛昀低,自己必然得罪不起。
也罷。
不過,陶枝有言在先:“我這個娘家,并非你們認(rèn)為的娘家,家中就那么一個人,和姑娘若不嫌無趣,那就一道去走走吧。”
兩個哥哥都沒來參加自己的婚禮,陶枝也不可能自討沒趣地回去,她所謂的娘家,就是她出嫁的地方,李萍那個小小的院舍。
又到了夜間,男人依然踏月而歸。
陶枝與他說起這事,陸盛昀將用過的臉帕放回水盆里,無甚在意道,隨她,等她膩了,自然就會走的。
話落,男人又瞥向陶枝:“你也不必事事順著她,有什么,同我說。”
這是要為她做主的意思了。
陶枝一怔。
這一夜,倒也沒那么別扭,他若想,她就忍忍,總要過去的。
誰知二人先后上了床,陶枝閉著眼睛,只等那人動作,可等了好一會,身邊人都無動靜。
陶枝屏住呼吸,悄悄掀開了眼皮,扭頭一看,男人安安靜靜地闔著眸,氣息淺慢,呼吸勻緩,似是睡著了。
“大人。”陶枝試著輕喚了聲,卻仍無反應(yīng)。
這一夜,再次安然度過。
隔日,和悅起得倒是早,來找陶枝,興致勃勃地陪人回娘家。
而此時,男人已經(jīng)離開。
一路上,和悅還問陶枝:“這種只顧公務(wù),早出晚歸的男人,你是如何忍下去的?”、
陶枝心想,她求之不得。
馬車停到院門口,就將窄窄的街道橫占了大半,明鳶先行落地,搬了腳踏,請二位主子先后下車。
李萍收到消息,早早就候在院門口了,瞧見陶枝面色紅潤,眉眼之間更多了出嫁女子才有的嬌媚,更是心安了不少,好在這回鐵板釘釘?shù)爻墒铝恕?
然而,瞥見陶枝后面跟著的陌生女子,看著就不像本地的人兒,李萍又是一怔。
陶枝這樣介紹:“這位是和姑娘,大人那邊的親戚。”
大人那邊的親戚,身份必不會低,再怎么也是官家小姐,李萍哪敢怠慢,忙迎著二人入內(nèi):“小院寒酸,貴人多擔(dān)待了。”
和悅頭一回進到這么小的宅子,新奇得很,但見院子還算干凈,雖然散養(yǎng)了好幾只雞,但沒多少異味,更有股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
閉著眼睛,和悅吸吸鼻子,很是聞了幾下,肚子里的饞蟲都給勾出來了,分明吃過再來的,可這一刻,她又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