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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大運的可不是自己。
但比起自己嫁人,陶枝有了好歸宿,李萍只會更驕傲。這些個嘴碎子,當年可沒少說閑話,把陶枝貶得一文不值,說她生得那樣,又克親,就是做妾也不配,合該藏著掖著給人做外室的命。
話可不能說早,這不就打臉了,她家妹子哪怕守了寡,照樣嫁官老爺,風風光光,體體面面,你們一個個也只有眼紅羨慕的命。
街坊們聽聞是陶枝要嫁官老爺,更覺不可思議,他們就沒見著陶枝,再說了,她不是早就嫁到外地了嗎。
李萍被這些人煩得不行:“人就是有這個命,一次比一次嫁得好,官老爺就是稀罕,有本事你們也去找個官老爺,看他愿不愿意娶你家的閨女。”
這話實在是氣人,可礙于門口那幾個壯實保鏢,街坊們也做不得什么,只能恨恨瞪著李萍趾高氣昂的背影,暗自惱火。
小城里,有個風吹草動,立馬傳開了。
那個曾經鬧得滿城風雨的陶小娘子又回來了,還把鄰縣的縣老爺也勾來了,吹吹打打,熱熱鬧鬧地送了不少禮,據聞那箱子都能排開半條街了。
鄭氏出門買菜,一路上,總有人陰陽怪氣地道她好福氣,嫁對了人,有個出息的小姑子,以后可享福了。
有苦難言,鄭氏回到家,發起了脾氣,把喜帖拿出來就要撕掉。
這東西,也就大戶人家用,尋常老百姓要娶妻生子,挨個拜訪,告知一聲就是了,哪有這個閑錢,去弄這些風雅之物。
陶大哥窮歸窮,但講禮,少有地對鄭氏發了火:“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非要鬧到我和二弟小妹全都反目,你才高興是不是,我成了陶家的罪人,我對不起爹,對不起妹妹,我有什么資格做女方長輩送妹妹出嫁,我就該以死謝罪。”
男人支棱起來,言辭激烈,鄭氏呆住了,慌忙服軟:“你別啊,多大點的事,自家兄弟姐妹,哪有過不去的,咱跟妹妹認個錯,賠個不是,妹妹還能跟我們兄嫂計較不成。”
要真是這么簡單就好了,陶大哥苦笑,抱著腦袋,煩悶不已。
陶家大哥大嫂鬧別扭,陶二哥搬出去住,柳氏氣順了不少,一有空就去找陶枝,同她說道:“我那時也不對,怕張家尋仇,對付我娘家,不敢明著幫你,但我做不來趁火打劫的事兒。當年誰捧著張家,出賣自家人,誰心里有數,你也莫心軟,待我不必客氣,對他們更別原諒。你原諒這一回,他們就會蹬鼻子上臉,更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柳氏提前將賀禮送上,是她親手做的一對鴛鴦抱枕,頗傷感道:“我可沒臉喝你的喜酒,往后你要過得好,那是再好不過,過得不順,我也幫不到什么,還是那句,好自為之。”
這話就有點道別的意味了。
陶枝收了柳氏的賀禮,卻沒說出以后多來往的話。
柳氏曾是自己的二嫂,于情于理,在她落難的時候,都該幫她一把,但柳氏沒有。反倒非親非故的李萍那會兒冒著被張家收拾的風險收留了她一晚上,而本該做到的自家親人,卻逃避了。
人與人的緣分就是這樣,一旦割裂,就再難修復了。
舊人散了,新人也就來了。
這人啊,磕磕碰碰,走走停停,總不至于太寂寞。
譬如周嬸一家子,聽聞喜訊,趕緊收拾了家當,大包小包地上路,直往浦縣趕。
一家子帶的東西多,他們先到陸盛昀在的宅子里把貨卸了,周嬸便把急著找娘的小公子帶上,來尋陶枝。
明鳶嚷著也要來,可身子實在不中用,一路上吐下瀉,人虛了不少。
周嬸擺手嫌棄:“你先歇個兩日吧,沒得我還要照看你。”
算來也有大半月了,再見到陶枝,陸鈺小嘴一癟,想哭,又得忍住,只能用隱含淚光的黑眼珠子控訴,娘,你不要我了嗎。
小兒可憐兮兮的模樣,把陶枝看得,心疼得不行。
李萍頭一回見到這么漂亮的小孩,也是稀罕,趕在陶枝伸手之前把小兒攬在懷里:“我的乖乖,你娘沒不要你,你娘有事要辦,這不辦好了,就把你接過來了。”
這個嬸兒太過熱情,陸鈺并不大喜歡,能抱他的,只有娘。
那個看似很厲害的爹都不行。
陸鈺紅著小臉,想從女人懷里掙脫。陶枝看出孩子的不自在,忙把人解救出來,但也不抱,只彎著身子,和孩子平視,溫溫柔柔道:“以后我去哪里,都帶著我們鈺兒。”
“真的?”小家伙顯然不太信了。
陶枝其實心里也沒底,未來如何,誰又能預料得準,過好當下,才最重要。
只能說,她盡量。
孩子需要她,她就在,哪天孩子大了,有了更廣闊的天地,有她在反倒礙事,那她也不會拖后腿。
這屋子實在小,周嬸充當娘家人,給陶枝送嫁,和李萍擠一個屋,陶枝待嫁女,單獨一個屋,就沒別的地了。
陸鈺這時候和陶枝一起住,也不合適,天一黑,趙科就騎馬而來,要帶小公子回大宅。
好在白日里陶枝跟孩子說了許多話,孩子似懂非懂,但也知自己不能住這里,雖然舍不得娘,可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跟著趙科回去。
上了馬,被趙科緊緊摁在身前,小孩還不忘探出小腦袋跟倚在門口的陶枝道:“娘,我明天還來。”
一旁的周嬸生怕外人聽見了,忙道:“輕點哦小祖宗,哪里是娘,喊姨母。”
要喊娘,也得陶枝過了門。
小孩吐吐舌頭,小腦袋縮回去,才不管呢。
周嬸是又愛又無奈,這孩子,也不曉得隨了誰,不像世子,也不像國公爺和長公主,倒是有點像......
趕忙甩掉腦海里那荒謬的念頭,周嬸又抬頭給了自己一巴掌。
清醒點,那位失蹤多少年了,連皇帝都宣告放棄,要另立儲君,她還在這想個什么勁兒。
秉著男女成婚前不可見面的傳統,陸盛昀極力克制,心想往后見面的日子多了是,不急在這一時。
見小兒悶悶不樂地回來,男人難得招招手,把孩子叫到跟前,問他見到了姨母沒有。
陸鈺嗯了聲,耷拉著腦袋,悶悶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