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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是她教出來的,男人這一句,把她也否定了。
陶枝一眼掃過本子,仍盡可能地心平氣和:“敢問大人,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我們不與他人計較,他們就不會為難我們了?大人熟讀家訓,難道就真的按這上面的一條條規矩做到了?大人若做到了,又何至于在此停滯多年,連討個媳婦都難。”
女子神色平靜,不慍不火地,但說出來的話,句句戳人肺管子。
陸盛昀長眸微瞇:“所以,你在質疑我?”
“不敢,”陶枝避開男人異常犀利的目光,拍拍孩子的腦袋,柔聲道,“這孩子跟著我,吃過不少苦,我自顧不暇,也沒余力再去管他求學的事,他如今才啟蒙,還請大人多些耐心。這孩子不笨,就是有點認死理,在外討生活的人大多如此。”
三言兩語,挑動他的情緒,又能三言兩語,讓他平復下來。
唯有這婦人了。
陸盛昀看向孩子,面色稍霽:“我要你熟知家訓,并非全然以它為行事準則,而是為著將來你去到陸家,見到你的祖父祖母,在面對他們的時候,你該知道如何應對。你祖父那一輩,極為注重家風,不管你內心是否認同,但在你祖父面前,你必須做出讓他喜歡的樣子。”
頭一回做父親,陸盛昀也在摸索當中,他對小孩本就無感,能耐著性子講這些,已是難得。
男人的用心,透過字里行間表達出來,陶枝內心有所觸動,神情更為柔婉,低頭看著孩子,示意他給父親行個禮,以表示謝意。
陸鈺似懂非懂,但他聽娘的話,娘要他做什么,他就做。
陸盛昀別過眼:“若非真心,無需這般。”
陶枝眼角彎彎:“要的,大人一片慈父之心,孩子當懂得感恩。”
女子生得實在是美,嫣然一笑,眉目含情,于這凜凜寒冬之中,淬然添了一抹春色,使得他向來寡淡的人生也鮮活了不少。
他今晚怕是又要夢到這個惱人的女子了。
她多么從容,多么閑適,卻不知他幾回夢中,與她做盡了羞于啟齒的事兒。
可惜夢,終歸是虛的。
他想與她肌膚相貼,實實在在地感受她身上的馥郁芬芳,和她唇齒之間的香甜。
陸盛昀胸口窒悶,愈發心浮氣躁。
這女子莫不是天生帶蠱,引得他中邪,近幾日,他始終難以安眠,內心浮躁卻也困惑。
夢里的她,和眼前的她,容貌雖然相同,氣質上又不太一樣。
許是承多了雨露,夢里的她更為柔順,更為婉媚,時而摟著他訴說情意,好似他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
夢里的他信以為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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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末男主夢到四皇子那段先刪了,放到后面更合適,文名可能也要改,寶子們記得收藏哦,不然改了名就找不到地了
第19章 護她
臘月一到,衙門里的案子也變多了,只因人人都想趕在年關把官司了結,不然再拖下去,衙門貼告放休,再有糾紛,就只能等到年后了。
因著年關將至,陳家人也有了說辭,陳鋒夫婦攜陳家二老,一家子齊齊上陣,鐵了心要將陶枝母子領回家,美其名曰一家團圓,冰釋前嫌,以告慰陳晉在天之靈。
老人年紀大了,經不住凍,陳鋒和吳氏卻不管,不給他們開門,他們就守在門口,一天不夠,那就守個兩天三天,他們就不信了,陶枝真能頂住罵名,對他們不聞不問。
她要是真的如此絕情,那么他們就讓她在整個江州都沒辦法抬頭做人。
衙內,劉師爺搓了搓手,也是為難。
這陳家簡直就是牛皮糖,一旦黏上,就扯不掉了。
他也同情陶氏,可這事兒,著實難辦。
陶氏乃陳晉遺孀,也是陳家一份子,陳家話說得漂亮,又把二老都弄來,搞得人盡皆知,陶氏回不回陳家,往后都難做了。
畢竟,寡婦和婆家鬧翻,還在衙門住了這久,陶氏本身又是個極有爭議的美人,處理得不好,她自己名聲掃地,他們縣衙也會被帶累。
于公于私,劉師爺都覺這陶氏不宜在縣衙住下去了。
可他人在局外,另有住處,每日來衙門只為辦差,到點就下工,并不知自家大人和陶氏情感糾葛。見大人久不吭聲,趙科也擠眉弄眼地怪得很,劉師爺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這陶娘子是可憐,可來衙門喊冤的哪個不可憐,我們想幫也幫不過來,倒不如把他們叫進來,要他們當面寫個保證書,以后必須善待陶氏母子,再有惡行傳出,那就是皮癢,想來衙門吃吃排頭了。”
劉師爺言之鑿鑿,趙科聽得眼角直抽:“你可快別說了,這小兒就是大人的孩子了,跟陳家再無牽扯,哪里用得著他們陳家人操心,還有陶氏,生成那副模樣,你以為他們陳家就沒別的想法?”
劉師爺更不解了:“大人好心,收這孩子做義子,可陳家真要孩子,我們也不能不給啊。”
“哪是陳家的,你也見過孩子,和陳家人哪里像了,這孩子生母早早沒了,陶氏幫著照看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們要懂得感恩,不能過河拆橋。”趙科義正言辭地說教,聽得劉師爺更糊涂了。
大人在任上好幾年了,沒見他和哪個女子有過不清不楚的牽扯,怎么就突然冒出個這么大的孩子。
孩子,那個孩子長什么樣,劉師爺還真沒多少記憶了。其實,他見小兒的次數真就不多,小兒多在書房和寢居室那邊,離衙堂這里隔了一道門,大人不曾召喚,他們也不會輕易跨過去,畢竟公私有別,大人本身又不是個呼朋喚友愛熱鬧的性子。
好家伙。
他就說了,和尚都有按捺不住沾點葷腥的時候,大人正值壯年,怎么可能不躁動。
劉師爺盡力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往大人身上瞟,穩住情緒,有一說一道:“既是大人的孩子,那就沒得話說了,可陶氏不是孩子生母,她在衙門住下去,就更不合適了。”
趙科聞言,冷不丁地一句:“做不了生母,繼母不也可以。”
劉師爺頓了頓,腦子慢了半拍,什么意思。繼母?一父一母?大人和陶氏湊作對?外貌上,這二人是配的,可身份上,陶氏一個小寡婦,就實在不夠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