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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倚蘿不以為然的說道:“有什么尷尬的?我們是同事, 偶遇了他母親, 難道我不應該去打個招呼嗎?”喬木嘆了口氣,把云倚蘿拉到一邊,說道:“你還是太年輕了。這里的情況,剛才你看到了。條件并不是多好,對吧?”
云倚蘿點點頭。
喬木又說道:“他們母子倆上了樓,說明他母親是寡居住在主樓的, 對吧?”云倚蘿又點點頭, 然后忽然開竅的說道:“所以, 如果他發現我知道了他把母親安置在這么一個條件不好的地方,會覺得尷尬,怕我笑話他不孝順?!”
喬木反問道:“如果你是他,你愿意讓人知道,你父母在這樣一個地方嗎?”
云倚蘿略一點頭,又覺得不太對的說道:“可是我不會笑話他啊,不但不會笑話他, 我還會幫助他,把他母親送到更好的敬老院去?”
喬木笑盈盈的看著云倚蘿。云倚蘿不明所以,喬木也不再多說,拉著云倚蘿就往中堂走。云倚蘿被他拉到一面墻前站定,她驚訝的發現,這面墻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牌匾和榮譽獎狀。云倚蘿張大嘴巴,喬木說道:“這家敬老院,是所有民辦敬老院中獲得獎項最多的。你打算把左楊的母親送到哪里去?”
云倚蘿一個一個的瀏覽那些獎牌,然后不可思議的說:“假的吧?他們明明……”喬木淡淡的確定的說道:“真的。”然后他又補充道:“那些工作人員雖然脾氣大了點,但是你看到他們虐待老人了嗎?如果你去伙房,會發現他們的伙房非常干凈,絕對可以達到星級飯店的標準。而且每位老人因為身體不同,給的餐也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你再看看那些臥床的老人,沒有一個老人得褥瘡。”
云倚蘿皺眉道:“可是……那些老人并不快樂啊……”喬木冷笑了下,問道:“云倚蘿,還要我再跟你說一遍國情嗎?我們已經進入了老齡化社會,懂嗎?”
云倚蘿點點頭,然后又不甘心的問道:“那那些公辦的呢?總會好一些吧?”喬木挑挑眉,說道:“也許。他們硬件設施也許會更好一些,但是你能保證他們的員工就比這里的員工更負責任,態度更好嗎?就算是你在的時候他們表現的很好,你走了之后呢?這些老人都已經失智了,你怎么確定他們是不是就和藹可親了呢?而且公辦養老場所要排隊等位,你確定左楊的母親等得起?”
云倚蘿不說話了,喬木還在繼續:“還有,你給左楊開多少薪水?以他的薪資待遇,把母親送到這里是最佳選擇了吧?如果還想條件好,那只能是請住家保姆,再加攝像頭監控了。如果是那樣,你知道保姆現在的行情,你打算給左楊補貼多少工資,你自己的開銷夠嗎?如果請的保姆也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呢?左楊要跟著你跑,你總不能讓他24小時看監控吧?”
云倚蘿胸口起伏了幾下,她真的覺得太憋屈了,但這種憋屈偏偏還伴隨著無力感,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能看著,什么都不能做。
喬木緩緩拍拍她的肩,說道:“所以,不要逞一時意氣。我回去跟院長打聽她母親的情況。到底要怎么幫左楊,我們大家要好好想想。為什么做慈善要設立慈善基金,還要有人監管?就是因為做好事沒有那么簡單,好心也要辦好事才對。”
云倚蘿深深的吸了口氣,悶悶的“嗯”了一聲。
喬木拍拍她的肩,說道:“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左楊的事,交給我。小橙子不是也很上心他么?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云倚蘿只能點點頭。
然后跟著喬木朝外走。
一直走出了主樓,喬木和她走到大門的時候,門衛的大爺跟喬木打招呼:“領著對象走了?這姑娘,可真俊!長得像電視里的惜君!”
喬木朝云倚蘿一笑,低聲問道:“要不要說你的真實身份?”
云倚蘿卻忽然向后跳了一步。喬木嚇了一跳,隨即放開了一直抓著她的手腕。云倚蘿下意識的就把被他握了一路的手藏到了后背。
喬木無奈的撓了撓眉毛,然后說道:“本來以為你忘了呢,就這么一直握著感覺海挺好的,竟然被你發現了。”
云倚蘿二話不說,轉身拉開門就朝外走去。
喬木聳聳肩,門衛大爺跟他打趣:“怎么,對象不高興了?趕緊去哄哄!”
喬木朝他嘻嘻哈哈,沒當回事兒的說道:“小兩口床頭打架床尾和。大爺別擔心,分分鐘就哄好!”
大爺也跟他打趣:“你小子就吹牛吧!”
喬木跟他揮揮手,出了小院兒。看到云倚蘿站在車邊,他走過去,打開車鎖,給云倚蘿拉開副駕的門。云倚蘿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坐了上去。
喬木幫她把門關好,然后繞到駕駛位。
他把燈打開,側頭看云倚蘿,問道:“怎么?不至于吧?就握了那么兩分鐘的手就生氣了?之前我跟你連公主抱都有過,也沒見你生這么大氣啊?”
云倚蘿把頭扭向了窗外。
“好吧。”喬木挑了下眉,然后一邊發動汽車,一邊自言自語道:“自己家媳婦,能怎么辦?生氣就哄唄,哄到不生氣為止。”
云倚蘿猛地轉過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喬木笑嘻嘻的問道:“原諒我了?不生氣了?”云倚蘿咬了咬嘴唇,雙眼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喬木含著笑容啟動了汽車。
開著車,他不時的側頭看看云倚蘿,云倚蘿微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喬木也不說話,就那么沉悶的開著車。
從夕陽街道倚蘿下榻的酒店,幾乎穿過半個城。這一路,從靜謐的郊區到繁華的市區,再到安靜的影視基地。車廂里明明暗暗,路燈一盞盞劃過兩個人的側臉,而車廂里卻始終保持安靜。
很安靜。
終于,車開到了云倚蘿的酒店。喬木把車塞進了一個車位。然后說:“我送你進去。”云倚蘿忽然轉過頭,目光炯炯的盯著喬木。
喬木怔了下,吞了吞口水,然后笑著問道:“我可以理解為,你現在在跟我放電嗎?”云倚蘿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喬木就在這樣的目光下,慢慢的收了自己常年掛在臉上的淡淡的,什么都無所謂的笑容。
然后云倚蘿問道:“喬木,你要追我?”
喬木先是一怔,然后他眼珠四下轉了轉,又換上那一臉無所謂的笑容,痞痞的問道:“你這么問,想讓我怎么回答?你這是紅果果的在勾引我呢?”他湊近了云倚蘿的臉,笑盈盈的低聲說道:“美女……是打算邀請我上去坐坐嗎?”
云倚蘿不說話,就那么盯著他看,直到喬木重新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再次退的干干靜靜。然后云倚蘿又問了一遍:“你是在追我嗎?”
喬木這次把頭側到了一邊,云倚蘿又聽到了下午那熟悉的“砰砰”聲。
云倚蘿還是不說話,也不笑,就保持著那個姿勢淡定的看著喬木。
喬木終于側著臉,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然后幽幽的說道:“你在逼我丟盔卸甲啊,倚蘿。”
云倚蘿還是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慢慢說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幾分真?又或者,這是你又想做什么的鋪墊?”
“砰砰”、“砰砰”、“砰砰”……
那聲音又變的越來越響,越來越響。
響到兩個人都沒有辦法忽視這樣的聲音。
下一秒,喬木忽然轉身,豹子一樣抓住了云倚蘿的兩個肩膀。云倚蘿嚇了一跳,來不及驚呼,喬木的頭已經朝她偏了過來。
云倚蘿睜大眼睛,一切發生的太快,她還來不及反應,一只有著老繭的大手就覆蓋了她的眼瞼。云倚蘿的心跳也驟然加快,那一刻她忽然覺得有點暈,腦袋似乎也不怎么夠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