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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做什么?!不要,不要……”
“啊啊啊啊啊!!!!!”
客棧外警惕值守的侍衛一震,警惕地看向黎觀月所在的屋子,側著耳仔細聽了一下,互相對視著,輕輕搖了搖頭,一閃身躲到了暗處,閉上了眸繼續假寐。
仿若無事發生。
……
丟掉沾滿血跡的釵子,黎觀月隨手將滿手的血擦在了南瑜還完好無損的臉蛋上,看著眼前已經哭成淚人、痛到幾近昏厥的人,她輕蔑地踢了踢南瑜,道:“起來吧,不是什么致命傷。”
“既然知道是說錯了話,那便是嘴上有罪了,本公主只罰你的這張嘴,留你一命。”
南瑜捂著下半張臉,唇上傳來的疼痛簡直要讓她瘋癲,鮮血從指縫間溢了出來,她連想都不敢想自己的傷口到底有多么深。
黎觀月、黎觀月怎么能?怎么能?!面前的人在她的臉上用珠釵交叉著劃出兩道深利的傷口——從唇角到下頜,幾乎覆蓋她的全部嘴唇!
黎觀月看著她癱在地上疼得發抖,滿意地笑了,南瑜看到她臉上的笑,愈發痛苦,卻只敢“嗚嗚”的悶哼,看了一會兒,黎觀月卻突然對著她道:
“南瑜,你知道如果掉下懸崖,又恰逢寒冬是怎樣的感受嗎?”
“冰天雪地里,你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傷口是怎樣慢慢結了冰、斷掉的骨頭是如何刺穿新鮮的血肉,那些血被凍住的傷口堵著,流不出來,慢慢在體內變作污血、變作腐爛的肉……你要慢慢爬出去,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呼吸之間,那些傷口就會崩裂,然后再被凍上、再崩裂,雙腿的關節要在冰面上一直磨過去,不幾里,骨頭就會被磨平……”
黎觀月慢悠悠地說著這些時面無表情,語氣平靜,可南瑜卻聽得遍體生寒,她不知道為什么黎觀月會突然提到這個,她只知道自己的臉爛掉了,痛的她快要死了,也讓她更加確信,剛才要不是她急中生智搬出了師伯,黎觀月的手勁是真的要殺了她——
就因為一句話!一句話而已!
看著南瑜滿臉是血與淚,眼神深處是微不可見的怨恨,黎觀月心中突然舒暢起來了——就是這樣,來怨恨我、來對我使出那不入流的手段吧,只有這樣,我才能放下心里所有的芥蒂,痛快的、毫不猶豫的、趕盡殺絕的報了前世的仇。
否則這樣的怨恨只有我一個人記得,這一世未免太憋屈。
她長舒一口氣,看著南瑜不敢置信的表情,笑著道:“劃了你的這兩下太利索,比起墜入寒澗腿骨俱碎,其實并不太痛。”
“所以……謝恩吧,向本公主,謝恩吧。”
作者有話說:
兩更加在一起發了,字數終于不是兩千出頭了,啊!
ps:其實我真的很愛那種狠狠打了你、羞辱你、貶低你、踐踏你的尊嚴甚至生命,然后笑瞇瞇地說“感謝我吧”,偏偏她身份高貴or精神高貴,讓人奈何不得,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憋出一個笑臉說“您打的對,謝謝您”的橋段,估計接下來會頻繁使用。
寫宋棲重生重生還沒有寫到!!!真的被我自己氣死,明天不更,要理一下大綱加快節奏了,要不然感覺只有公主一個人有記憶,虐人就像隔靴撓癢,寫得不爽。
前世公主死了以后又發生了什么肯定會寫的,穿插著寫。
宋棲的夢
待南瑜滿臉屈辱、哀哀戚戚地跪伏謝恩,繼而逃也似得離開了這里,屋內又恢復了平靜,只有月光悠悠的照進來,平添幾分冷意。
門被輕輕叩響,“篤篤——”兩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打開門,來人正是黎觀月帶到江南來的侍衛,白日里的那名農人顯然不是被“魘”住,老板娘所說這幾日多個這樣癥狀的人也非同尋常,黎觀月早在那時,便悄悄指派侍衛去跟著那農人調查。
“殿下,屬下跟著那人回了他家,一路上并沒有發現奇怪的地方,只打探到那人同村中也有兩人曾經無故發病過。”
侍衛謹慎地道,黎觀月聞言愈發覺得事有蹊蹺,沉思了一會兒,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從桌前抽出幾張紙提筆寫了幾句后,她將紙交給侍衛,叮囑道:
“接下來你們待在此地,按上面的指令行事……”
侍衛帶著紙走后,黎觀月吹滅燭火,心事重重,今夜給了南瑜一個教訓勉強讓她心里痛快了些,自重生以來的郁氣也好似散去了些,只是想到其他人……
……
京畿,宋府。
宋棲正睡著,陷入沉沉的夢境中,他好像是獨自一人在陌生的園子中走著,四周空無一人,只有明月高懸在天幕,撒下淡淡銀輝,照拂在身側的一花一草中,轉過長廊,眼前是一扇緊閉著的門。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襲來,宋棲謹慎地停住了腳步,他隱約察覺到自己是在做夢,想醒來卻始終沉睡著,夢里,他站在那扇門前,莫名移不開腳步,心里似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推開它,往前走。
伸出手,剛碰上那扇門,他還沒來得及用力,卻只見它自己輕輕開了——
站在原地,宋棲
似有所感地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道模糊的身影,環佩叮當、華衣錦服,是個窈窕的女子,遠遠地倚在榻邊,隨著聲音轉過頭來看他。
下一刻,一種莫大的哀慟和心碎襲來,痛苦得他立時站都站不直,扶著門框,他艱難地半倚著,仍要費力地抬頭去看那扇門后的人——含著淡淡笑意的熟悉的聲音響起:
“宋丞嗎?怎么現在才來?”
宋丞……是在叫他嗎?宋棲捂著心口,那里傳來陣陣刺痛的哀傷,他茫然地看著那道身影,連眼睛都舍不得眨,用顫抖的聲線輕輕道:“是……是我,殿下。”
話音剛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眼淚已經掉落了下來。
那人站起身向他走來,語氣隨意:“這幾日辛苦你了,要處理的政事那么多,一定很疲累了吧。”
她一步一步走過來,每一步好像踏在宋棲心尖,酸澀、悲傷的情緒彌漫開,莫名的,他竟然有種慶幸的感覺——能再見到她,真的是太好了……
他扶著門檻,幾近感激涕零地伏在地上,顫抖著道:“不……不辛苦,為殿下做事,棲、棲萬死不辭,榮幸之至……!”
看著那道朦朧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宋棲激動得戰栗,他拼命睜大眼睛,想要借著淡淡的月光看清眼前人的樣貌——他只差一點就可以看清楚了……
突然,利器刺入血肉的悶聲響起,一道寒意從他的腹部悚然傳至五腹六臟,一直冷至他的心里!
遲鈍地低下頭,宋棲緩慢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側,粘稠溫熱的血沾了他滿手,匕首的盡頭,是一雙女子的手,此時,那道聲音再次響起,熟悉的音色,卻是他陌生的詭譎陰冷:
“為我做事,萬死不辭,榮幸之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