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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眸光渙散，露出的脖頸連著臉頰具是一片反常的潮紅，額角發(fā)間濕汗涔涔，瞧著不像醉酒，反倒更像是飲了某些催|情助|興的藥物。

再往前便是數(shù)十級向下的階梯，兩個小太監(jiān)本就身形矮小，架著季路元走了這樣遠(yuǎn)的一段路，早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此時此刻，走在右邊的那個才抬腿邁出一步，腳下就倏地一個踏空，左邊的那個急忙伸手去拉，卻被季路元不經(jīng)意地隨手一揮，身子一歪，也跟著前邊的一起滾了下去。

咕嚕嚕——

二人頓時雙雙撞在了階下的圓柱上，眼睛一翻便暈了過去，季路元則趁此機(jī)會后退兩步，向著另一個方向疾步奔了去。

郁璟儀皺了皺眉，若她沒有記錯，那是通往鳥雀籠的方向。

——郁棠的棲雀閣恰巧也在那處。

“公主。”

青竹上前一步，“咱們要出手幫季世子一把嗎？”

她皺了皺眉，語氣有些遲疑，“可奴婢瞧著世子方才走的那兩步，該是無甚大礙才對。”

郁璟儀一時未答，神色不明地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上的鐲子。

郁肅琰方今已經(jīng)奉旨西行，儲君之位八成會落在郁肅璋的手里，屆期他若真的獲封太子，那郁棠……

“不急。”

郁璟儀調(diào)整神色，腳下步伐再起，卻是搭著青竹的手臂往回走。

“再過三刻，”

她頓了頓，難得認(rèn)真地回想了一下季世子的身姿體魄，并據(jù)此結(jié)合教習(xí)嬤嬤的話，推算了一下他的稟賦質(zhì)素。

“不，再過半個時辰吧，到時候你帶上幾個中正些的女官，一起過去尋他。”

“奴婢明白了。”青竹頷首，“奴婢會帶著張嬤嬤和林教習(xí)一起趕去鳥雀籠的。”

“誰告訴你要去鳥雀籠了？”郁璟儀挑了挑眉，“屆時直接去棲雀閣找人吧。”

飲宴愈酣，遠(yuǎn)離東西六宮的棲雀閣卻早早地沉入了一片晦暗的靜謐。

正殿的銅燭芯子全都熄了，唯有偏殿還留有兩盞微弱的燭火，熒熒光點如同引路明燈，郁棠散發(fā)沐浴，換了一身柔軟的寢衣，輕輕推開了寢屋厚重的大門。

她半刻前才飲了一整壺甜酒，神思已經(jīng)有些不甚清醒，眼下醉意上頭，瑩白的面頰應(yīng)時便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眸底水波盈盈，顧盼流轉(zhuǎn)間桃羞杏讓，整個人瞧上去比她發(fā)間別著的那支盛放海棠還要再嬌上三分。

寂寂無人的寢屋內(nèi)是一片昏而淺亮的安然光景，皎潔的月光沿著半敞的門欄緩緩地淌進(jìn)來，郁棠赤著雙足，披著一身濕漉漉的潮氣，踏著如水的月色一路款款向內(nèi)。

她踉踉蹌蹌地繞過一架半人高的山水屏風(fēng)，而后便不期然地與窗邊角落里的季路元對上了視線。

季世子衣襟散亂，前額的發(fā)絲也被汗水浸濕了些，薄薄的一層晶亮鍍在他的眉眼間，將平日里那些假模假式的溫和與清貴都一并洗去了大半。

他的面上沒有半點被人發(fā)現(xiàn)后的驚慌，就這么理直氣壯地沉沉凝視著她，烏漆漆的眼瞳里是她看不懂的復(fù)雜與幽邃，眸光熠熠灼灼，黑亮得令人心悸。

郁棠被他如此盯著，呼吸莫名一緊，只覺腳下冰涼的月色都驀然變得有些滾燙。

“我……”

她突然生了些退卻的心思，本能向后挪動兩步，動作間裙帶翩翩而舞，像是雨林間撲爍振翅的輕盈粉蝶。

季路元卻不許她逃，他探出手去，如同叢林里覓食的兇猛的獸，明明亮出了尖銳的獠牙，卻又小心翼翼地只叼住了那蝴蝶的一只翅膀。

繼而款款一拉，就這么將水涔涔的一團(tuán)柔軟抱了個滿懷。

“跑什么？”

他支起一條腿，拉著郁棠靠坐在自己的腿彎間，一面款款順著她的脊背，一面微垂下頸，用低而喑啞的氣聲問她，

“怎么看見我了還要跑？”

郁棠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像是被他呼出的熱氣燙傷了側(cè)頸。這樣的季路元太過陌生，她下意識有些害怕，于是只能將嘴巴緊緊地抿起來，賭氣似的不理人。

但她到底是個好脾氣的軟性子，加之對季世子過于信任，沒一會兒便自顧自地解了氣，傻乎乎地抬臉笑了笑，循著少時的習(xí)慣慢吞吞地動了起來。

郁棠偏了偏頭，尖尖的下巴抵上季路元的頸窩，撒嬌一般徐徐地蹭了蹭，手腳盡可能地蜷縮起來，放松又乖巧地窩進(jìn)他懷里。

右手摸索著握住他一縷頭發(fā)，愈漸混沌的視線越過他的頭頂，透過半闔的欄窗，遙遙望向了天邊明亮的圓月亮。

記憶中也有這樣漂亮的圓月亮，也有身前這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溫度，甜酒帶來的醉意變得愈發(fā)濃烈，郁棠遲緩地眨了眨眸子，吃力地?fù)P起頭來，在極近的距離里去看季路元的眼。

“季，昱安？”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咕咕喃喃地小聲喊著他的名字，軟噥的語調(diào)一股腦灌進(jìn)耳朵里，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也變得細(xì)膩而纏綿。

“季昱安……”

揚(yáng)起的脖頸不過瞬間又撐不住似的垂了下去，柔軟的紅|唇順勢擦過季世子凸|起的喉|結(jié)，最終落在他頸側(cè)暖熱的凹陷里。

“季昱安。”

“嗯。”

季路元笑了笑，輕聲應(yīng)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