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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白靠在他懷里，氣若游絲，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但嘴角，卻極其微弱地、難以察覺地向上彎了一下。

第72章 共生裁決2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沈千塵癱坐在地上，緊緊抱著幾乎失去意識的凌墨白，聲音沙啞地重復著，混合著血跡和淚水的臉上綻放出劫后余生的、近乎虛脫的狂喜。他能感覺到懷中身體的冰冷和微弱脈搏，但至少，他們都還活著，他們做到了奇跡。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松懈降臨，緊繃的神經即將斷裂的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陡生！

已經被蔚藍色休眠光芒籠罩的神骸王座，內部那顆剛剛平復的晶體，毫無征兆地迸發出一片極其刺眼、不祥的慘白色光芒！一股遠超之前自毀程序的、純粹是物理層面失控的、毀滅性的能量亂流，如同垂死巨獸最后的痙攣，從王座核心猛地爆發出來！這不是程序指令，而是系統底層崩潰導致的、最原始的能量傾瀉！

“警告！核心能量約束失效！發生級聯崩潰！無法抑制的能量風暴！” 殘存的飛船ai發出了最后一聲凄厲的尖叫，隨即徹底沉寂。

一道肉眼可見的、由純粹毀滅性能量構成的慘白色沖擊波，如同死亡之環，以王座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扭曲、撕裂！

沖擊波的首要目標，正是距離最近、幾乎沒有任何防護能力的“星塵”號，以及相互依偎、毫無防備的凌墨白與沈千塵！

死亡的氣息，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濃郁和直接！

“不——！” 沈千塵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他的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純粹是本能驅動了一切！在沖擊波即將吞沒他們的那一剎那，他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猛地將懷中虛弱不堪的凌墨白死死按倒在地，同時整個身體如同最堅固的盾牌，嚴嚴實實地覆蓋了上去！他將凌墨白的頭緊緊護在自己的胸口，用自己的脊背，迎向了那毀滅的洪流！

“沈千塵！！” 凌墨白在意識模糊中，只來得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撲倒，隨即耳邊傳來沈千塵壓抑的、痛苦到極致的悶哼，以及能量沖擊撕裂肉體的可怕聲響！

“轟！！！！！”

毀滅性的能量狠狠撞上了沈千塵的后背！他身上那件本就破損的防護服瞬間氣化，背后的皮膚、肌肉在慘白光芒中如同紙張般燃燒、碳化、撕裂！甚至可以看見瞬間焦黑的骨骼！巨大的沖擊力讓兩人如同被高速列車撞上，緊緊相擁著被狠狠拋飛出去，重重砸在后方扭曲的艙壁上！

“噗——！” 沈千塵猛地噴出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盡數濺在凌墨白蒼白失色的臉上。他眼中的紫芒如同風中殘燭，劇烈閃爍了幾下，迅速黯淡下去。全身的骨頭仿佛都碎了，背后傳來的是無法形容的、焚燒靈魂般的劇痛，但他環抱著凌墨白的手臂，卻如同焊死的鐵箍，沒有絲毫松動。

“星塵”號在這最后的沖擊中發出了解體前的哀鳴，內部照明徹底熄滅，只剩下應急紅燈瘋狂閃爍，映照出如同地獄般的景象。

能量風暴緩緩平息，王座核心的慘白光芒也終于耗盡，徹底陷入了沉寂的蔚藍。但代價，是慘重的。

“千……塵……” 凌墨白被溫熱的鮮血激得恢復了一絲清明，他顫抖著伸出手，觸碰到的卻是沈千塵背后一片可怕的、黏濕而焦糊的觸感。濃郁的血腥味沖入他的鼻腔，讓他幾乎窒息。他試圖掙扎，卻被沈千塵用盡最后力氣禁錮著，動彈不得。

“別……動……” 沈千塵的聲音微弱得如同游絲，氣若游絲，每吐出一個字，都有血沫從嘴角溢出。他努力想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只牽動了臉上的傷口，顯得異常猙獰而脆弱。“好像……玩脫了……這次……可能……真得……休息……一陣子了……”

他的眼皮沉重地耷拉著，紫眸中的光芒越來越暗，意識正在快速離他遠去。他用額頭無力地抵著凌墨白的額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笨蛋……這次……可是我……救了你……欠我的……可……更多了……下輩子……都……還不清……”

話音未落，他環抱著凌墨白的手臂終于失去了所有力量，軟軟地垂落。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癱倒在凌墨白身上，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千塵！沈千塵！” 凌墨白的心跳幾乎停止，無盡的恐慌如同冰水瞬間淹沒了他！他小心翼翼地、顫抖著扶住沈千塵癱軟的身體，借助閃爍的應急燈光，看清了他背后的傷勢——那是一片觸目驚心的、幾乎貫穿了整個背部的焦黑與血肉模糊，生命的氣息正從這可怕的傷口中飛速流逝。

之前對抗伊索斯、引導烙印、維持通道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和疲憊，在這一刻都顯得微不足道。一種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懼攫住了凌墨白的靈魂。

“不……你不能死……我不準！” 凌墨白的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絕望。他手忙腳亂地撕下自己身上還算干凈的布料，試圖按住沈千塵背后那可怕的傷口，但鮮血瞬間浸透了布料，根本無法止住。

就在凌墨白幾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和巨大悲痛摧毀之際，他體內那沉寂了片刻的“原始烙印”，似乎感應到了他極致的情緒波動，以及沈千塵那正在飛速消逝的生命力，忽然自發地、微弱地波動了一下。一絲清涼的、蘊含著生機的能量，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來，順著凌墨白按壓傷口的手，極其緩慢地滲入沈千塵焦黑的傷口。

凌墨白猛地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絕境中最后一絲希冀的光芒！他不再猶豫，集中起全部殘存的精神力，不再去壓制，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微弱的“原始烙印”能量，將其轉化為最純粹的生命滋養，源源不斷地輸入沈千塵體內。他不知道這有沒有用，但這已經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撐住……沈千塵……你給我撐住……” 他一遍遍地低語，像是在命令，又像是在乞求，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沈千塵蒼白如紙的臉，不敢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

第73章 加護病房

帝國最高軍事醫院，頂層特殊監護病房。

這里與之前艦隊總醫院的監護區相似，但戒備更加森嚴，環境也更為靜謐。陽光透過可調節透明度的穹頂，灑下溫暖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安神植物的淡淡香氣。唯一的病床上，沈千塵靜靜地躺著，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悠長，取代了之前生命監測儀刺耳的警報聲。他背上那恐怖的傷口已被最先進的生物修復技術處理，覆蓋著半透明的醫療凝膠，復雜的生命維持系統通過細微的管線與他相連，無聲地運作著。

凌墨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身姿依舊挺拔，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以及一種更深沉的、沉淀下來的寧靜。他面前懸浮著數個光屏，上面是第七艦隊重整報告、帝國戰后重建綱要草案、以及關于“凈土”基地（現已代號“深淵遺骸”）后續處理方案的絕密文件。他的辦公地點，已完全搬到了這間病房。

“星塵”號的殘骸被秘密回收，阿諾德團隊幸存成員的安置、夜鷹妹妹的尋找與保護、陳靖元帥麾下艦隊犧牲將士的撫恤……千頭萬緒，都需要他處理。但他拒絕離開半步。

病房門無聲滑開，醫護人員悄聲進入進行例行檢查和換藥。凌墨白會暫時停下工作，目光沉默地追隨著他們的動作，直到一切完畢，病房重歸寂靜，他才重新將注意力投回光屏。這種沉默的守護，已成常態。

幾天后，一個加密級別最高的全息通訊請求接入。凌墨白看了一眼床上依舊沉睡的沈千塵，起身走到窗邊，才接通。

陳靖元帥的影像出現，老帥臉上帶著未褪的征塵和深切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他先是看了一眼病床方向，沉聲道：“沈部長情況如何？”

“生命體征穩定，但意識恢復需要時間。”凌墨白言簡意賅。

陳靖元帥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有痛惜，也有釋然。他轉入正題，語氣凝重：“議會吵翻天了。關于‘深淵遺骸’的處理，分成兩派。一派主張立即組織力量，不惜代價徹底摧毀，以絕后患。另一派……則認為其中蘊含的技術和能量是帝國無法想象的財富，主張封鎖研究。”

凌墨白沉默片刻，看向窗外的星辰，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能摧毀。伊索斯的失敗在于‘控制’與‘吞噬’，但我們親眼見過它底層蘊含的……生命本身的浩瀚可能性。徹底摧毀，是另一種形式的恐懼和短視。”

“但也不能開放研究。”陳靖元帥接口，目光深邃，“人性的貪婪，經不起這種力量的考驗。”

“永久封存。”凌墨白說出早已想好的方案，“將其列為帝國最高禁忌。由您和我，共同掌握最終權限。設立絕對禁區，非經我們兩人同時授權，任何人不準靠近。它不是武器，也不是寶藏，它是一個……需要被敬畏和看守的‘可能’。”

陳靖元帥深深地看著凌墨白，仿佛在審視他經歷這一切后的成長與變化。許久，他緩緩頷首：“和我想的一樣。就這么定吧。外面的事情有我，你……”他目光再次掃過病床，“照顧好他。帝國……欠他一個天大的情分。”

通訊結束。凌墨白回到床邊，靜靜地看著沈千塵沉睡的側臉。帝國的未來，文明的走向，就在這間靜謐的病房里，被悄然決定。而他所做的一切抉擇，都透著一種深沉的、與過往不同的考量，仿佛肩上扛著的，不再僅僅是軍人的職責，還有……某個混蛋用命換來的托付。

時間一天天過去。凌墨白處理公務，閱讀醫療報告，偶爾會用濕巾極其小心地擦拭沈千塵額角的虛汗。他甚至學會了調整輸液速度，雖然動作依舊顯得有些笨拙的僵硬。

某天深夜，凌墨白趴在床邊淺眠。一聲極輕微的、帶著痛楚的吸氣聲，將他瞬間驚醒。

他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緩緩睜開的、帶著初醒迷茫和生理性疼痛的紫羅蘭色眼眸。

四目相對，一時間，病房內只剩下醫療設備規律的滴答聲。

沈千塵眨了眨眼，似乎花了點時間聚焦，看清了眼前人。他眉頭因為背后的劇痛而蹙起，但嘴角卻習慣性地、極其微弱地向上扯了扯，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