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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早在十七年前,就有另外一個人曾經死去,卻又被熒惑的力量喚醒。
趙詩容準備這支藥劑的時候,必然已經確認了這個藥劑應該有的接受對象。賀文宇只是個后天的意外,而在他之前,必然有個成功的實驗者,讓趙詩容確定這個藥劑能夠被派上用場。
那么那個本來命定的成功者,那支藥劑本來應該的接受對象,又能是誰呢?又或者說,還能是誰呢。
尼古拉斯沒有說,但是他身上鮮明的恨意卻來源于此。如果不是賽爾特因為鏈接斷裂而受創嚴重連精神都殘破不堪,賀文宇或許沒必要死。
但是命運總是由不得人選擇,人類自身的意志皆被裹挾在這洪流下,結成苦果。
鴻鵠還在哀鳴,顧決卻沒有絲毫表情,他只是抬頭看著已經和蟲母融為一體的黑霧,就像這精神鏈接帶來的痛苦并沒有影響到他。
如果有的選,顧決當然不會選擇讓賽爾特獨自一人承擔風險,但是他從來都沒有選擇的權利。
蟲母或許不在乎來自人類的這點小威脅,但也不可能真的坐在這里等著人類的藥劑完成。所以顧決才必須要在現在揭露蟲母的存在,打個時間差讓蟲母來不及阻攔。而唯有他站在這里,已經等不起第二個三百年的蟲母才會一同待在這里。
“因為……你們太害怕我會像顧淮一樣,直接選擇用死亡掩蓋熒惑的下落了。”顧決低聲道。
蟲族已經在顧淮身上犯錯一次錯了,但現在卻是它們犯的第二個錯。當它們為了盯緊顧決忽略其他的時候,就注定踏入這個陷阱。
鴻鵠忍著痛楚,再次展翅飛起,觀察著頭頂蟲母的情況。
所有在場的人都一同抬起頭,將目光投向頭頂的那片黑霧,等待著這孤擲一注下最后的結局。
黑霧距離太近了,蟲母根本來不及閃躲,它自己似乎也沒有移開的意圖。
此刻無數的黑色顆粒聚集在一起,沒有人能分得清哪一塊是蟲母哪一塊是新蟲群,也沒人知道此刻它們在意識層面的交鋒情況。
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結果,但是他們能看到的只有一片x遮天蔽日的黑色,什么也看不清。
但是所有人的耳邊都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那個聲音聽起來十分溫柔,難以分辨具體的性別卻莫名能讓人想到母親之類的詞匯,是蟲母的聲音。
蟲母在說話,以人類的語言。
這并不洪亮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環境響起,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到此為止吧,我并不想發動戰爭,我們只需要找回屬于我們自己的東西。”
底下的人或站或跪地聽著它的聲音,沒有人回答,但是臉上卻顯出了相仿的絕望。
蟲母此刻的聲音只說明一件事,人類的最后一搏對它而言毫無威脅。
哪怕已經拼盡全力也無法撼動蟲族的意識,哪怕現在這里所有的人也都全部融入黑霧當中,也無力奪走蟲族的思維主導地位。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人類終究還能有什么辦法?
人們呆滯地看著頭頂,任由黑色顆粒落在自己的頭頂。
絕望的情緒還沒有來得及蔓延開,蟲母的聲音就突然變成了尖銳的嗡鳴聲。
它的聲音震動了整個空間,本來收縮的身軀也膨脹成了遍布整個空間的黑色風暴。一瞬間所有的黑色顆粒都在這震動下瘋狂往下傾瀉,幾乎要將底下的人埋在其中。
沒有人能夠睜開眼睛,只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劇烈的震動,但這震動似乎并不來源于他們現在身處的建筑,而是在更遠的地方。
人們抬起頭,卻只看到了無數混亂的黑色顆粒在瘋狂落下。
現在沒人分得清眼前到底是蟲母還是那新生的蟲群的一部分,但他們終于意識到了這不斷落下的黑色顆粒代表了什么。
“是自毀裝置!誰把自毀裝置打開的!”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吼著,但是現在離開的通道已經被鎖死,所有人都要在這里陪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團黑霧,他們終于意識到了什么。
從賽爾特離開,到他的意識融入黑霧,這中間有個不算短暫的時間,他趁著這個時間又去做了什么?
趙詩容留下的主控系統當然也不止被用在了攻擊監獄系統上,也裝在了這個實驗基地里,但是趙詩容的東西也沒有那么好拿,自毀裝置就是她留下來的后手。
更何況這個基地是照著趙詩容的研究基地建造的,而賽爾特每年都會獨自一人來到廢棄基地。一方面為了悼念葬在這里的母親,另一方面也是想要找出其中隱藏的秘密。
所以,現在沒有人比賽爾特更清楚這個地方的構造,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基地的自毀裝置應該如何啟動,畢竟他曾經這么做過一次。
“我說過了,你得死在這里。”顧決面無表情地說道,所有人中只有他的表情始終未變,這才是他真正在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