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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決向后仰將頭靠在沙發(fā)上,一只手疲憊地搭在自己的眼前,同時心中還在復(fù)盤著之前的事:“去據(jù)點要路過的地方恐怕已經(jīng)全部淪為戰(zhàn)場,那些蟲子……”
但是話沒說了幾句,他就察覺到了那靠近自己的攜帶著冰霜與雪松氣息的信息素。
顧決放下手,睜開了眼睛,正好落入了那片灰藍色的眼眸里。
賽爾特的目光中不帶任何審視的意義,也沒有太多的情緒,只有那灰藍色如同聚集的暴風(fēng)雪的瞳色。而顧決則在這片暴風(fēng)雪之中看見了疲憊不堪的自己。
有那么一刻,顧決甚至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感知。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在這片灰藍色之中無限延伸,在那雪松和冰雪的氣息中,他的靈魂短暫地駐扎在這片精神圖景中。
“你該休息了。”賽爾特輕蹙著眉,握住顧決的指尖認真說道。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的顧決有多么不堪重負,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的顧決是怎么樣才努力地把自己破碎的靈魂拼湊在一起的,
顧決輕笑了一下,沒有抽出自己的手,而是反手去勾賽爾特的手指,兩人的手指彼此親密地纏繞在一起,像是交頸的天鵝:“只是有太多的事要去做了……你不是也一樣?”
顧決又何嘗不知道此刻賽爾特的疲憊?顧決被卷入這些事中,賽爾特也從未在這些事中獨善其身。
更何況,還有監(jiān)獄的那場爆炸。即使他們不知道里面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也能從這些到手的情報上猜出當時主控室情況的危險性。至于傳遞出這些情報的人為何沒有音訊——他們都不想去猜。
顧決抬手勾住賽爾特的后頸,將人往自己的方向一帶。
賽爾特也順勢貼近,與顧決交換了一個短暫的吻,與他緊密地依偎在一起。
他們的頭彼此依靠著,精神鏈接讓兩人的情感彼此纏繞,恍若靈魂的完美貼合。這曾經(jīng)被他們共同排斥的鏈接,終于成為了橫跨于兩人靈魂中央的橋梁。
于是那被緊鎖在這具身軀中的痛苦也終于順著這個動作,從心中爬了出來。
顧決不會開口說自己看到顧辰風(fēng)自己主動選擇步入死亡時的想法,賽爾特也不會說自己看到監(jiān)獄頂層爆炸時內(nèi)心的觸動。于是那些難以言明的情緒,那些難以說出口的話語,那些難以顯露的傷痛,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份靈魂直白的相觸下被撫平為平靜流淌的溪河,將兩人長久地鏈接在一起。
在這短暫的閑暇中,他們安撫著彼此的靈魂,一同進入了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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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的另外兩人都默契地待在另外一個隔間以免打擾到顧決他們,只是在中途飛機停下來加油的時候,出門將橘貓帶給了專門照顧的人。
但飛x機在再度啟程之后沒多久,就開始了劇烈的顛簸。
章永項快步走過來面對驚醒的兩人,神情嚴肅:“你們必須提前降落了。”
顧決挑眉:“空域管制?”
難道是那些人終于追了上來準備攔截他們?
“不。”章永項嘆氣,如果是這樣倒還好了,但現(xiàn)在是更麻煩的情況,“是那些蟲子。它們?nèi)肭值乃俣缺阮A(yù)計得更快,已經(jīng)影響到這部分地區(qū)的電磁信號了。”
顧決沉默著,他看了一眼飛機此刻定位的位置,估算著這里到中心城的距離。從警報發(fā)出到蟲族占領(lǐng)這些地區(qū)中間才過了多久?照這樣的速度,沒過兩天蟲族就會到達東區(qū)的中心城了。而如果作為指揮總部的中心城也陷落,那么人類就必須回到三百年前四散分布的基地生存模式。
這是人類時隔百年再一次見到蟲族大軍,和那些歷史錄像中的片段一樣,潮水般的蟲族涌上來,黑霧瞬間將人包裹吞噬,非覺醒者在它們面前瞬間潰敗毫無反手之力。
在生死這樣的大恐怖之前,沒有人能夠無畏無懼,能撐著不斷后退的前線還存在就是現(xiàn)在的極限了。但如果蟲族繼續(xù)前進,防線也將徹底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