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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場景在變換,但是賽爾特的動作卻沒有任何猶疑,迅速移動到本來應該是墻的位置。他的身影直接穿過了墻面,場景像水面一樣被賽爾特的動作驟然打破。躲在向導的幻境后面的顧辰風猝不及防地露出了身影,他的精神體那條黑曼巴蛇還沒吐出毒液就被動作靈巧的西伯利亞虎遠遠甩開在了一邊,本就遭受重創的精神體徹底失去了動作的能力。
在兩人對話的同時,西伯利亞虎試探幻境的舉動一直沒有停下來,而賽爾特也一直在用自己的五感捕捉附近的信息。
而在顧辰風說出熒惑就在賽爾特身上的時候,明顯連編織著幻境的向導都因為這個信息震驚了一下,而在那個瞬間,也正是西伯利亞虎拍碎幻境的瞬間。雖然那些向導再次構建幻境的速度已經足夠快,但還是出現了一刻的縫隙。
真實的訊息借由著那個幻境破碎的剎那傳入,時間很短,但是對于賽爾特這種的哨兵來說,已經足夠了,那鮮明的血腥味已經為他指明了道路,讓他迅速抓住機會找到了顧辰風。
躲在暗中的向導和哨兵驚怒之下紛紛出手,但他們都沒能過得了那只西伯利亞虎的阻攔。
賽爾特已經挾持住了顧辰風,他沒有回頭去看自己身后來自其他人的襲擊,只是看著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著自己兒子情況的顧辰風。最后他垂下眼眸對著顧辰風重復了一句:“我說過,這些無關緊要的話你更應該去告訴顧決x。只需要告訴我,現在怎么才能幫到顧決,除此之外的事,我不感興趣。”
“人類的存亡在你看來也是無關緊要的事嗎?”即使受制于人,顧辰風也沒有顯露半點恐懼,他就像一支燃到盡頭卻爆出更大火花的蠟燭,他反問道,“你沒聽到嗎?”
在賽爾特破壞幻境抓住顧辰風的剎那,破碎的幻境也讓外界的信息再次傳入。雖然時間依然短暫,但也足夠在場的哨兵用自己的敏銳的聽覺捕捉到那個聲音了——是警報聲,以及無數人彼此恐懼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么的對話聲。
尖銳到幾乎能夠撕裂整個城市空氣的一級警報聲,即使沒有哨兵的五感也能夠聽清,因為它的設立本來就是在提醒普通人盡早進行準備遺言。
但這個警報聲已經很多年沒有響起過了,因為它背后代表的含義也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除非是蟲族軍隊再次出現。蟲族明明已經隱藏了這么多年,又是什么讓它們再度現世。
“你真的不在乎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嗎?你連顧決自己的想法也能拋在腦后嗎?”顧辰風聲音嚴厲地質問著賽爾特,“你難道真的無所謂,那些蟲族接下來會做的事嗎?”
賽爾特的心神恍惚了一下,他眼前的場景似乎不再是這條帶著危險意味的走廊,而是母親趙詩容帶著眼淚的擁抱。
“——賽爾特。”趙詩容的雙手用力地抱住了他的后背,幾乎是要將小小的他嵌入身體中,回到她當時孕育著他的那個時刻一樣。
十歲的賽爾特懵懂地睜著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覺得自己的身上很冷也很痛,像是被人剖開身體又強行縫合在了一起。
但是趙詩容沒有解釋,她只是趴在他的耳邊悄悄地對他說道:“不要告訴任何人,不要去探究之前發生了什么。你只是做了一場噩夢,一切都會好的。”
賽爾特雖然不知道母親在說什么,卻還是下意識地想要點頭,但沒有成功。因為趙詩容抱的太緊了,以至于他沒有辦法做出任何動作,只能靜靜地聽著。
趙詩容的話語還在繼續:“……他們都弄錯了,為了人類——我很抱歉……我很抱歉……”
她一直重復著道歉的話語,但沒有說自己到底是在為了什么而道歉,只是用這樣帶著泣音的話構成了他對她最后的記憶。
回憶在這里變得有些模糊,像是一場奇幻的夢境。
賽爾特只記得自己的手好像曾經抓住了一只小鳥,那是一只羽毛還未長全但擁有著閃耀的白色光輝的小鳥,然后,是他的精神體第一次出現,那只尚在幼年期的西伯利亞虎輕輕用濕潤的鼻梁碰了下那只幼鳥。
……來自潛意識的夢境結束了。
賽爾特陡然回神,他意識到剛剛顧辰風的這些對話不過是想讓他的意志力出現破綻的話術,他的思緒被向導的精神能力誘導了,被動地回憶起了一段不應該存在于腦海中的記憶。那本來應該是深潛于潛意識底層的夢境片段,卻在向導力量的侵染下上浮在了他的大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