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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沐浴時又在浴池里鬧了一回,等回到榻上,蘇清宴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
顧北辰從身后摟著他,下巴抵在他發頂,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他的背。
蘇清宴昏昏欲睡,忽然聽到顧北辰低聲說:“清宴,給朕生個孩子吧。”
蘇清宴一個激靈,睡意全無:“……什么?”
顧北辰低笑,將他摟得更緊:“朕說笑的。男子如何生子?只是……”他頓了頓,“朕有時會想,若你我是尋常夫妻,此刻或許已有兒女繞膝。”
蘇清宴沉默片刻,轉身面對他。暖黃燭光下,顧北辰的眉眼少了幾分凌厲,多了溫柔。
他伸手,指尖描摹顧北辰的輪廓。
“陛下,子嗣之事,你當真不在意?”
“在意又如何?”顧北辰捉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皇室宗室子弟不少,過繼一個便是。比起這個,朕更在意你。”
為何陛下突然這么直白?
蘇清宴心頭一顫。他知道在這個時代,帝王無嗣是天大的事。顧北辰能說出這話,已是將真心剖給他看了。
他靠進顧北辰懷里,輕聲道:“我不會讓你為難。總有一日,我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我蘇清宴站在你身邊,不是因為你的寵愛,是因為我配得上。”
顧北辰低低笑了:“好,朕等著。”
兩人相擁而眠。蘇清宴卻睡不著,等顧北辰呼吸平穩,他才悄悄睜眼,借著月光看枕邊人沉靜的睡顏。
心里已經有了盤算。
皇商總會只是第一步。他要做的,是真正撬動這個時代的商業格局,創造無可替代的價值。到那時,朝臣也罷,天下人也罷,誰還能說他是靠色相上位的佞幸?
他要做顧北辰的底氣,而不是軟肋。
翌日清晨,蘇清宴醒來時,顧北辰已去上朝。
王川領著宮人進來伺候梳洗,笑瞇瞇道:“蘇公子醒了?陛下吩咐,讓您用了早膳再出宮。另外,陛下讓老奴把這個交給您。”
王川遞上一塊令牌,上好的玄鐵打造,上刻龍紋,背后一個“辰”字。
“這是陛下私令,見令如見君。”王川壓低聲音,“陛下說,往后您入宮不必遞帖子,持此令隨時可來。若遇急事,亦可調動皇城司暗衛三人。”
蘇清宴握著沉甸甸的令牌,心頭一暖。這是顧北辰在告訴他:我信你,也護你。
他收好令牌,用了早膳出宮。回到城南小院時,林文蕭正在院中核對賬本,幾個孩子蹲在墻角背書。見他回來,都圍上來。
“蘇大哥,宮里沒為難您吧?”林文蕭憂道。
那晚顧北辰闖入醉仙樓的事,他后來聽說了,至今心有余悸。
“無事。”蘇清宴拍拍他的肩,“文蕭,山貨生意做得如何?”
“正要跟您說。”林文蕭擔眼睛一亮,“前日河北的掌柜傳信,說咱們的貨在那邊賣得極好,有幾家酒樓想長期訂。另外,我按您說的,試著收了批藥材,轉手賣給皇商總會下設的藥行,賺了二十兩差價。”
蘇清宴贊許地點頭:“做得不錯。不過文蕭,山貨生意雖好,終究是小打小鬧。我想交給你一樁更大的事。”
“您說。”
“京城至江南的漕運,如今被幾家大商戶把持,運價高昂不說,還時常延誤。皇商總會打算組建自己的船隊,走官漕,運平價貨。”蘇清宴看著林文蕭,“這事,你敢不敢接?”
林文蕭倒吸一口涼氣:“漕、漕運?蘇大哥,我、我只做過山貨……”
“山貨能做,漕運為何不能?”蘇清宴笑道,“我會撥給你五個老成的掌柜,再讓溫大人從刑部調兩個懂律法的書吏幫你。頭半年,我帶你熟悉關鍵環節,之后你主理,我會派老師傅和皇商總會的掌柜從旁協助”。
林文蕭看著蘇清宴信任的眼神,一咬牙,重重跪下:“蘇大哥放心,文蕭一定辦好!”
蘇清宴扶他起來,又看向院里讀書的孩子們:“小五,小六,你們過來。”
兩個孩子跑過來,規規矩矩行禮:“蘇先生。”
“從明日起,你們上午在私塾念書,下午來我這兒,我教你們算賬、看契書。”蘇清宴道。
石頭眼睛瞪得溜圓:“蘇先生,我、我也能學做生意?”
“為何不能?”蘇清宴摸摸他的頭,“讀書明理,經商立業,都是本事。我要你們將來走出去,人人提起都要豎大拇指,說這是蘇清宴教出來的孩子,個個有出息。”
孩子們小臉漲得通紅,齊聲應道:“是!”
接下來的日子,蘇清宴忙得腳不沾地。
白日處理皇商總會事務,調教林文蕭和孩子們,夜里還要整理前世記憶,將那些商業理念一點點轉化為這個時代可行的方案。
每一步都走得穩,也走得險。因觸動對方利益,這一個月,蘇清宴收到的恐嚇信不下十封,有兩次夜里回家,還遭了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