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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穿透皮肉的悶響格外清晰。蘇清宴只覺得后背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冰冷的劍尖幾乎從前胸透出！他悶哼一聲，喉頭涌上腥甜，視線開始模糊，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在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他強撐著抬眼，想最后確認(rèn)顧北辰是否安全。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顧北辰唇角一抹轉(zhuǎn)瞬即逝、幾不可察的笑意。

顧北辰個孫子！他……早算準(zhǔn)了我會救他。甚至算準(zhǔn)了我會以身為盾。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蘇清宴腦中炸開，隨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兩日后，蘇清宴意識沉浮中，隱約有對話聲傳來。

楚默然嗓音清冷，覺帶了幾分責(zé)備：“陛下你既然心悅于他，又何必用這種極端法子冒險試探？劍鋒再偏一寸，或者他反應(yīng)稍慢半分，你現(xiàn)在抱著的就是一具尸體了！就不怕他一不小心真給死了？”

片刻沉寂后，顧北辰開口，聲音很近，仿佛就守在榻邊：“不如此，又怎能徹底知道他的心意？” 他的聲音里帶著疲憊，卻又異常篤定，“畢竟，誰又能真正看透誰的真心。朝堂之上，虛與委蛇者眾，朕……需要確認(rèn)。”

楚默然似乎嘆了口氣：“那你現(xiàn)在確認(rèn)了？”

“嗯。”顧北辰應(yīng)了一聲，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深沉，“他以命護(hù)朕，并非全然出于算計。”

緊接著，他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況且，暗處弩箭早已布下，即便他慢上一瞬，死的也只會是刺客。”

“罷了，說不過你。”楚默然無奈道，“藥我開好了，外傷需每日換藥，切忌再牽動傷口。你還是想想，等他醒了，你這番‘苦心算計’，要怎么跟他解釋吧。”

腳步聲漸遠(yuǎn)，楚默然退出寢殿。

一陣細(xì)微的衣物摩挲聲，蘇清宴俯下身。

隨即，一只微涼的手指極輕地拂過他的額角，將汗?jié)竦陌l(fā)絲撥開，動作帶著珍視。

緊接著，指尖停留片刻，緩緩下移，極其輕柔地觸碰了一下他因失血而干燥的唇瓣。

顧北辰的聲音低沉，幾乎化作一聲嘆息，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韁：“朕總不能讓你白挨這一劍。”

蘇清宴緩緩睜開暖眸，剛想開口罵人。卻對上顧北辰泛紅的眼角。

“醒了？”顧北辰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難得地溫和。他察覺到蘇清宴的動作，手指微微收緊，阻止他亂動，另一只手端過旁邊小幾上的白玉藥碗，碗中漆黑的藥汁散發(fā)著苦澀的氣味。

“陛……下……”蘇清宴想動，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眉頭緊緊皺起。

“別動。”顧北辰按住他未受傷的肩膀，力道適中，既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又透著小心。他用銀勺舀起一勺湯藥，仔細(xì)吹涼，遞到他唇邊，“把藥喝了。”

蘇清宴怔住。皇帝親手喂藥？這待遇……

想罵人的話怎么也開不了口，他下意識地微微張口，溫?zé)岬乃幹魅牒碇校酀奈兜雷屗滩蛔“櫨o了眉，下意識地想偏頭躲開。

“良藥苦口。”顧北辰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手腕穩(wěn)穩(wěn)地又送上一勺，另一只手捏了捏蘇清宴的手指。

一碗藥好不容易見底，顧北辰放下藥碗，拿起一旁的溫濕絲帕，動作自然地替他擦拭額角細(xì)汗，又細(xì)致地拭去他唇角殘留的藥漬。

他的指尖不經(jīng)意掠過蘇清宴敏感的下唇，帶來一陣微妙的戰(zhàn)栗。

殿內(nèi)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墻壁上，交織在一起，氣氛曖昧得令人心慌。

顧北辰凝視著他，深邃的眸中情緒難辨，聲線低沉誘人，仿佛帶著鉤子：“蘇清宴，告訴朕，為何不顧性命救朕？”

蘇清宴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想避開那灼人的視線。

為什么？因為職業(yè)道德？因為他是甲方？還是因為……

那點連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逾越了界限的心思？

他垂下眼睫，掩去復(fù)雜心緒，再抬眼時，已換上慣有的、帶著幾分戲謔的虛弱笑容，試圖用輕松的語氣化解這曖昧：“回陛下，臣的職業(yè)道德，不允許甲方出事。”

“職業(yè)道德？甲方？”顧北辰挑眉，顯然對這現(xiàn)代詞匯感到新奇，但他何等聰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含義。

他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俯身湊近蘇清宴，溫?zé)岬臍庀е幭愕那蹇啵鬟^他的耳廓，更添幾分撩人，“只為了這個？”

他的手指順著蘇清宴的手臂下滑，輕輕握住了他放在錦被外、略顯無力的手。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蘇清宴能清晰地看到顧北辰長而密的睫毛，以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中映出的、自己有些慌亂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