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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王川稟報,西北進貢的珍品雪菊花開正盛。
顧北辰來了雅興, 一個時辰后, 欲前往御花園臨水亭賞花品茗。
蘇清宴心念急轉(zhuǎn),端起一碟冰鎮(zhèn)瓜果, 便朝緹縈公主所居的雅苑走去。
苑門外, 恰遇公主盛裝而出。
蘇清宴停下腳步, 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討好笑容,躬身行禮:“屬下見過公主殿下。” 聲音放得輕緩, 帶著不易察覺的誘導意味 。
緹縈公主見到他,臉色一沉,目光掃過果盤,語帶譏諷:“蘇侍衛(wèi)不在陛下跟前伺候,倒有閑心往我這偏僻處送東西?”
蘇清宴笑容不減,甚至帶上幾分真誠:“公主說笑了。這是尚食局新進的瓜果,用冰鎮(zhèn)著,最是消暑。屬下……也是順路。”
他刻意頓了頓,仿佛不經(jīng)意般壓低聲音,“陛下待會兒要賞新貢的雪菊,著實風雅珍貴。公主若得空,此刻去臨水亭,或許能偶遇圣駕,陛下見了公主,定然歡喜。”
緹縈公主狐疑地打量他:“你有這么好心?”
蘇清宴適時垂下眼瞼,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卑微與無奈:“公主明鑒。屬下人微言輕,只盼陛下舒心,宮廷安寧。陛下若得公主這般明珠相伴,是社稷之福。屬下……亦能安穩(wěn)度日。”
這番以退為進,既示弱又表忠心,符合他當下處境 。
緹縈公主冷哼一聲,雖未全信,但偶遇陛下確然是個好法子。
她示意侍女接過果盤:“罷了,本公主正要去御花園走走。”
蘇清宴恭敬退下,轉(zhuǎn)身剎那,嘴角弧度微冷。
臨水亭畔,顧北辰負手而立,玄色常服襯得身姿挺拔。
蘇清宴垂首侍立一側(cè),眼觀鼻,鼻觀心。顧北辰卻忽然回身,指尖自然拂過他耳際一縷散發(fā),語氣慵懶:“愛卿今日似乎心神不寧?” 動作親昵得旁若無人 。
雖然此刻確然是就二人,可終歸不妥!
蘇清宴脊背一僵,強自鎮(zhèn)定:“臣不敢。”
“是嗎?”顧北辰低笑,忽然攬住他的腰,將人帶近,氣息拂過他耳廓,“朕卻覺得,你今日格外乖巧……莫非又憋了什么壞心思?”
話語里滿是看破不說破,蘇清宴只覺心驚肉跳 。
就在這時,環(huán)佩叮咚,緹縈公主款款而至。
顧北辰這才松開蘇清宴,神色恢復如常。
公主盈盈屈身一禮,眼波流轉(zhuǎn),聲音嬌柔:“緹縈聽聞此處雪菊盛開,特來觀賞,不想擾了陛下雅興。”
顧北辰未置可否,只道:“公主既來了,便一同賞玩吧。”他示意內(nèi)侍看茶。
亭中一時無人說話,氣氛略顯凝滯。蘇清宴見狀,心知自己該上場了。
他上前一步,為顧北辰和緹縈公主斟茶,狀似無意地輕聲贊嘆:“陛下,公主殿下今日這身衣裳,與這雪菊的清雅之姿,倒是相映成趣,與陛下您更似神仙眷侶。”
顧北辰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他,目光銳利如刀,刀刀想剜了他。
蘇清宴后背一涼,趕緊低下頭。
緹縈公主卻被這話取悅了,臉上泛起紅暈,嬌聲道:“蘇侍衛(wèi)過獎了,尋常衣物怎能比得上陛下的風姿萬一。”
她偷眼去瞧顧北辰,見他并未反駁,膽子大了些,主動找話題,“陛下,這雪菊聽聞來自極西苦寒之地,生命力極是頑強,可是真的?”
顧北辰尚未回答,蘇清宴又“適時”地插話,語氣充滿崇拜:“公主殿下真是博聞強識!陛下,屬下聽說此雪菊非但觀賞性佳,其性溫和,最是養(yǎng)顏安神。公主殿下遠道而來,若有不適,飲此花茶正是相得益彰。”
他這話,既捧了公主,又暗示了顧北辰應該關心公主。
顧北辰放下茶盞,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目光落在蘇清宴身上,語氣平淡無波:“蘇侍衛(wèi),你今日話,似乎格外多。”
蘇清宴心頭一跳,連忙跪下:“臣失言,請陛下恕罪!”
果然蠻橫!
緹縈公主見顧北辰似乎不悅,以為是蘇清宴僭越惹惱了他,心中反而有些快意,假意勸道:“陛下,蘇侍衛(wèi)也是一片好心,想必是見陛下與緹縈在此,心中歡喜,才多說了幾句。”
顧北辰?jīng)]叫蘇清宴起身,也沒接公主的話,轉(zhuǎn)而看向亭外的雪菊,淡淡道:“花是好花,只是開錯了地方,強移來此,終究失了原本的野趣。”
這話似是評價花,又似是意有所指。
緹縈公主笑容一僵。
蘇清宴跪在地上,更是冷汗涔涔,感覺顧北辰這話更像是對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