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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蘇清宴哭得正投入,氛圍感拉滿的時候,一個挎著籃子的老婦人路過,好奇地看了看他們,然后對著蘇清宴遲疑地開口:“這位公子……請問,你是我兒蘇大壯的朋友嗎?你是來祭拜他的?”
蘇清宴的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云隱輕嘆了聲。風離忍不住翻白眼,小聲嘀咕了句:白癡。
顧北辰終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愉悅而促狹。他俯下身,在石化的蘇清宴耳邊,慢悠悠地、一字一頓地問道:
“哦?蘇、大、壯?愛卿的小名當真別致?還是說……愛卿連自己‘娘親’的墳,都能認錯?”
蘇清宴緩緩轉過頭,看著顧北辰那雙洞悉一切、滿是戲謔的眼睛,恨不得當場刨個坑把自己埋了。
“陛、陛下……請聽我解釋……”
作者有話說:
第32章 老板薄情
“陛下……”蘇清宴搜腸刮肚, 終是心一橫,半真半假地低語,“臣……入宮前曾患重疾, 許多舊事記憶模糊, 尤以幼年為甚。方才情急, 竟認錯了墳頭,實在荒唐,請陛下恕罪。”
他心下卻瘋狂吐槽:原主的爹媽我見都沒見過,這借口連我自己都不信!
誰知顧北辰靜默片刻,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竟只淡淡“嗯”了一聲, 伸手虛扶了他一把:“既是病中所致, 倒也情有可原。心意到了便好。”
其語氣平淡, 卻任誰都能聽出幾分縱容的意味。
蘇清宴愕然, 幾乎疑心自己聽錯。
他偷眼覷向立于旁側的云隱和風離。
云隱垂眸入定, 一副云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模樣。風離嘴角微抽, 顯是在強忍。
顧北辰這偏袒,簡直昭然若揭,反倒讓蘇清宴心底更添忐忑,這君心似海, 究竟藏著多少算計?
回宮路上, 蘇清宴心事重重,顧北辰卻似心情頗佳, 甚至指點起京郊風光。
直至宮門, 蘇清宴才略松口氣, 只盼這荒唐盡孝徹底翻篇。
溫宣逸行事利落,不過數日, 侍衛被殺一案便告破。
御書房內,龍涎香霧氣騰騰。
溫宣逸身著深藍官袍,立于御案之下。他姿態恭謹,聲線清越沉穩:“微臣參見陛下。”
抬眸之際,他的視線不自覺地掃向帝王身側那道艷絕身影。
此時,蘇清宴正垂眸侍立。
似是感應到他的目光,蘇清宴抬眸與他視線相觸,隨即不著痕跡地頷首示意。
溫宣逸心頭微暖,唇角幾不可察地更柔和了。
這一切,奚數落入了顧北辰眸中。
他慵懶地斜倚著,單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紫檀木扶手,目光在溫宣逸與蘇清宴之間掠過,細看之下已有不悅之色。
“愛卿免禮,”顧北辰開口,“侍衛被殺一案,進展如何了?”
溫宣逸收斂心神,沉聲稟報:“回稟陛下,經微臣查實,兇器、武功路數乃至現場痕跡,且亦有太監指認,所有證據皆指向端王府護衛統領葉蕭。”
一旁,蘇清宴握著劍柄的手指悄然收緊,冰涼的觸感未能壓下心頭悸動。
他眼睫低垂,努力維持呼吸平穩,低垂的眼睫卻掩不住瞬間加速的心跳。
顧北辰并未錯過他這細微的變化,眸色更深,語氣卻依舊聽不出喜怒:“證據確鑿?”
“人證物證俱全,足以定案。”溫宣逸答得斬釘截鐵。
顧北辰沉默片刻,指尖停住敲擊。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看似落在溫宣逸身上,余光卻鎖著蘇清宴:“既如此,便將案情進展,特別是葉蕭涉案之事,適當放出風去。朕,很想聽聽,京城百姓會如何評議朕的這位皇叔。”
溫宣逸心中有一絲不解。此舉無異于打草驚蛇,并非查案常理。
但他素知帝王心思深沉,此舉必有深意,便壓下疑慮,恭敬應道:“臣,遵旨。”
離開前,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向蘇清宴,只見對方面色似乎比平日更白了些,低眉順眼,仿佛周遭一切皆與己無關。
溫宣逸只當他被這宮廷詭譎與案中血腥所擾,心生憐惜,卻未曾深想。
蘇清宴卻是心中雪亮。
顧北辰這是要利用輿論,借天下人之口,行端王逼宮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