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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宣逸屏退左右,只留一名書記官,然后開門見山:“蘇侍衛,據聞你昨夜案發時段曾經過附近花園?”
蘇清宴深吸一口氣,按照事先與葉蕭對好的說辭答道:“回溫大人,卑職昨夜確實循例巡邏,路過那附近,但并未聽到或看到任何異常動靜。”
溫宣逸并未立刻說話,只是靜靜觀察著蘇清宴,見他氣色不佳,垂在身側的手指難以抑制地微微顫抖,便緩了語氣:“蘇侍衛不必緊張,例行詢問而已。你巡邏時,可發覺有何不尋常之處?或是遇到什么可疑之人?”
“沒、沒有,當時花園一帶很安靜,卑職并未遇到旁人。”蘇清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溫宣逸沉吟片刻,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既然如此,本官知道了。若有需要,可能還會再麻煩蘇侍衛。”
他見蘇清宴年紀尚輕,只當他是初次卷入命案現場,被嚇到了,雖然覺得他反應稍顯過度,但暫時并未抓到明顯破綻,便未再深究,示意他可以先回去了。
蘇清宴如蒙大赦,連忙行禮退下,后背卻已被冷汗浸濕。
溫宣逸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對書記官低聲道:“將蘇清宴的證詞記錄在案,另外,重點查一下他昨夜完整的行蹤軌跡,務必核實清楚。”
“是,大人。”
之后幾日,因案件調查需要核對宮中侍衛排班記錄等,蘇清宴與溫宣逸又有幾次接觸。
溫宣逸欣賞蘇清宴的才學,又覺他無端卷入此事無辜受驚,便在一次問話后,見蘇清宴神色懨懨,特意從府中帶了自家廚娘做的、京城有名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給他。
“蘇侍衛,此案與你應無多大干系,不必過于憂心。這是舍下自作的點心,清甜不膩,你用些,壓壓驚。”溫宣逸將精致的食盒推到他面前,笑容溫潤。
蘇清宴正因殺人事件和欺騙溫宣逸而內心煎熬,見到這意外的關懷,不禁一愣,心頭涌上一絲復雜的暖意和更深的愧疚,低聲道:“多謝溫大人。”
他接過食盒,打開一看,糕點做得十分精巧,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和栗子甜香。
他拈起一塊,小口嘗了,味道確實很好。
然而,這一幕,卻被探子一字不落地回報給了正在批閱奏折的皇帝陛下。
顧北辰聽完影衛的匯報,手中的朱筆頓在了奏折上,一滴鮮紅的朱砂緩緩暈開。
他緩緩放下筆,靠在龍椅上,眼神晦暗不明,語氣聽不出喜怒:“哦?溫侍郎……還真是體貼入微。連點心都惦記著給他帶。”
他想起蘇清宴在他面前時而狡黠時而羞窘的模樣,又想到他在溫宣逸面前可能露出的乖巧溫順,胸口莫名涌上一股郁躁之氣。
當晚,蘇清宴便被召至暖閣。
顧北辰屏退左右,殿內只留燭火搖曳。
他并未像往常一樣立刻親近,而是坐在案后,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目光沉沉地打量著略顯局促的蘇清宴。
“朕聽聞,溫侍郎待你極好?”顧北辰終于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連家傳的點心,都特意帶進宮給你品嘗?”
蘇清宴心里“咯噔”一聲,暗道來了。
他連忙跪下:“陛下明鑒,溫大人只是……只是因查案問話,見屬下神色不佳,出于同僚之誼,略表關心。屬下與溫大人絕無……”
“同僚之誼?”顧北辰打斷他,起身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朕怎么不知道,朕的刑部侍郎,何時與朕的御前侍衛,有了這般深厚的‘同僚之誼’?嗯?”
他的指尖微涼,語氣里的醋意幾乎不加掩飾。
蘇清宴看著他深邃眼中翻涌的暗色,心跳失序,既有些害怕,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陛下……”蘇清宴聲音微顫,“屬下心中……唯有陛下。”這話半是情勢所迫,半是……連他自己也辨不分明的真心。
顧北辰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俯身,將他打橫抱起,走向龍榻。
“既然心中唯有朕,”他將蘇清宴放在柔軟的錦被上,身軀隨之覆下,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蘇清宴耳畔,帶著懲罰般的啃咬,“那便讓朕好好看看……你的心意。”
燭火熄滅的剎那,黑暗襲來,卻將觸感放大到極致。
蘇清宴陷在柔軟的錦被里,能清晰感受到顧北辰身上傳來的熱意。猛地記起顧北辰身上的毒藥。
他的心驟然一緊,在親吻的間隙側頭避開,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和真切的擔憂:“陛下!您的毒……不可妄動真氣,更不宜……”
他本想說不宜縱欲,卻羞于出口,只化為一句低斥“龍體為重!”
實則內心又急又惱,這人莫不是真昏了頭?為了這片刻之歡,連性命都不顧了?
顧北辰的動作頓住,在濃稠的黑暗里,蘇清宴能感覺到他凝視自己的目光。
隨即,一聲低啞的、帶著某種了然與戲謔的輕笑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