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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宴身體一僵,剛想開口,卻感覺顧北辰的呼吸驟然急促了些,環著他的手臂也微微發抖,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陛下?”蘇清宴察覺有異,抬頭看去,只見顧北辰臉色比方才更白,唇色也淡了幾分,顯然是寒毒未清,體力不支又強行動作,引發了不適。
顧北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的不適,再睜眼時,眼底已恢復了幾分清明,但手臂依舊沒有松開,只是力道松了些。
他盯著蘇清宴近在咫尺、寫滿擔憂的臉,忽然低笑一聲,帶著點自嘲:“看來……朕今日是想做點什么,也有心無力了。”
蘇清宴臉頰一熱,心下卻莫名一松。他低聲道:“陛下保重身體要緊。”
他掙不開,又怕牽動對方病情,只得僵著身子任他抱著。
顧北辰似乎極享受這溫存,閉眼無意識蹭了蹭他柔軟發絲,像只饜足的猛獸。
直至窗外傳來王川輕詢晚膳的腳步聲,顧北辰才緩緩松手。
蘇清宴如蒙大赦,急忙起身整理微亂衣袍,臉上熱意未退。
顧北辰瞧他羞窘模樣,唇角勾起滿意弧度,懶懶道:“朕乏了,歇會兒。晚膳過來一同用。”
“是,臣告退。”蘇清宴幾乎落荒而逃。
回到偏殿倚門而立,臉上熱意與腰間觸感猶在。
顧北辰這般時而霸道、時而示弱的作態,令他無所適從,心緒紛亂。
——
幾日后,顧北辰身體大安,時值盛夏,京郊萬畝稻田綠浪翻滾,正是稻苗抽穗的關鍵時期。
本朝歷來有皇帝親臨田間、觀禾問農以示重農恤民的慣例。
顧北辰遂下旨啟程前往京郊皇莊視察稻苗長勢。
宮門外,在他抬腳踏上步輦的瞬間,忽然身形一頓,微微蹙眉,轉向身旁的蘇清宴,聲音不高卻足以讓近前的幾人聽清:“且慢。蘇侍衛,朕忽然想起,御書房案頭那封關于南方水患的急奏,朕批閱后尚未用璽。旁邊附有一份需即刻發回的密函,若一并留在暖閣,恐誤了大事。”
蘇清宴聞言,踏前半步,抱拳垂首,語速稍快卻清晰:“遵旨,屬下這便去取。”
顧北辰的目光如深潭般落在蘇清宴身上,靜默一息后,才幾不可察地頷首:“去吧!記住,要親手將東西交到朕手上。”
他看著蘇清宴的背影,若有所思,而后朝侍衛中的一人使了下眼色,那人得令稍稍離開隊伍。
蘇清宴一路疾行,心知這機會稍縱即逝。
進入暖閣,果見御案一角,那支珍貴的紫毫朱筆正擱在麒麟鎮紙旁,筆尖的朱砂尚未完全干涸。
他小心地將筆與筆擱一同拿起,用早已備好的軟布略作包裹,放入懷中。
此刻,與御書房僅一墻之隔的暖閣寂靜無聲,僅有一名小太監守在門口。
蘇清宴上前一步,面帶笑意:“陛下命我來取奏折。”
小太監看了他一眼,蘇清宴已經是御書房常隨,他龍榻都能爬得,莫說這御書房,便不疑有他,還親自給他開了門。
“多謝。”蘇清宴抱拳一禮,轉身入內。
他快步走到龍榻邊,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像要整理榻上略顯褶皺的墊子一般,自然地將手拂過錦緞。
就在這個掩護下,他的指尖精準地探入內側,摸到機關,輕輕觸動。
“吱”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暗格滑開。果然見到那枚黃銅鑰匙。
蘇清宴呼吸一滯,快速取出取出備好的、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軟泥和薄如蟬翼的紗紙,將鑰匙按壓其上,迅速取得清晰紋路。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之間。拓印完畢,他將軟泥痕跡處理掉,紗紙折好貼身收藏,鑰匙原樣放回,關閉暗格,并下意識地將榻上所有物品恢復原狀,抹去任何可能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跳,迅速離開御書房,仿佛從未踏入。
經過暖閣時,他甚至順手將一旁歪了的香爐擺正,讓一切看起來毫無異樣。
當他氣息微促地回到宮門,將妥善包裹的奏折和密報恭敬呈上時,車駕儀仗亦整頓完畢。
顧北辰接過東西,指尖在微濕的筆尖上輕輕一觸,目光掠過蘇清宴看似因奔跑而泛紅的臉頰,語氣平淡無波:“嗯,時辰剛好。”說罷,轉身登車。
蘇清宴垂首恭立,直到車駕啟動,才暗暗松了口氣,隨隊前行。
懷中的紗紙貼著肌膚,卻仿佛有千斤重。
京郊皇莊,一望無際的稻田在夏日陽光下泛著油綠的光澤,禾苗長勢喜人。
顧北辰一身簡便常服,在戶部尚書、司農寺卿及莊頭等人的簇擁下,走在田埂上,仔細察看稻苗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