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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中,只有顧北辰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蘇清宴正琢磨著自己是該繼續當柱子,還是悄聲退下,卻聽顧北辰低喚:“蘇清宴……”
“卑職在。”
“過來……”顧北辰依舊閉著眼,眉頭微蹙,似是極不舒服,“朕……頭疼得厲害。”
蘇清宴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上前:“陛下,可要傳太醫?”
“不必……”顧北辰緩緩睜開眼,眸子里水光瀲滟,竟帶著幾分依賴和委屈,與他平日或威嚴或深沉的模樣判若兩人,“你……替朕按按。”
蘇清宴:“!!!”
這又是什么劇情發展?侍衛兼職按摩技師?
他看著顧北辰那張因病弱而削減了凌厲、平添幾分脆弱美感的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這皇帝,是真病還是裝病?分明昨日還身康體健。
莫非裝病裝上癮了?還是……借機試探?
“卑職粗手粗腳,恐伺候不周……”蘇清宴試圖拒絕。
“無妨……”顧北辰已經自顧自地往后靠了靠,將頭部更舒適地置于椅背,“朕信你。”
信我?你憑啥就信我了?蘇清宴頭皮發麻。只得硬著頭皮,伸出手,指尖有些僵硬地按上顧北辰的太陽穴。
觸手皮膚溫熱,甚至有些發燙。
蘇清宴心下狐疑:這體溫,不像完全裝出來的?難道真病了?
他收斂心神,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指尖帶著習武之人特有的力度和穩定,卻又因顧忌著對方身份而刻意放柔。
顧北辰似乎極為受用,發出一聲極輕的喟嘆,長睫低垂,徹底放松下來。
淡淡的龍涎香混合著藥味,縈繞在蘇清宴鼻尖。
“往上些……”顧北辰含糊地指揮。
蘇清宴依言移動手指。
“嗯……就是這里……”顧北辰的聲音帶著鼻音,竟有幾分撒嬌的意味,“用點力……”
蘇清宴:“……” 他感覺自己額角在冒汗。
這曖昧的氣氛是怎么回事?一個帝王,一個侍衛,在空曠的御書房里,進行著這種過于親密的接觸……
蘇清宴甚至能數清顧北辰那又長又密的睫毛。
就在蘇清宴心思浮動之際,顧北辰忽然又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絲清晰的探究:“蘇清宴,你方才……為何要幫朕?”
蘇清宴動作一頓,心下凜然:果然來了!他早有準備,恭敬答道:“卑職只是見陛下為難,一時莽撞,胡言亂語,請陛下恕罪。”
“胡言亂語?”顧北辰輕輕哼了一聲,依舊閉著眼,卻仿佛能看透人心,“那幾個字,可不像胡言亂語。分化瓦解,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你倒是精通此道。”
蘇清宴背后滲出冷汗,干巴巴道:“卑職……卑職只是偶聽市井傳言,胡亂揣測……”
“是嗎?”顧北辰不再追問,卻話鋒一轉,“朕身上都是冷汗,黏膩得難受。蘇清宴,去打盆溫水來,替朕擦洗一下。”
蘇清宴這次是真的僵住了。
按摩頭還能說是緩解病痛,擦身體?!這已經完完全全超出了侍衛的職責范圍,甚至內侍的活兒也沒這么貼身!
“陛下,此等事……還是喚宮人來……”蘇清宴的聲音都有些發緊。
顧北辰終于睜開眼,那雙鳳眸因“病氣”而蒙著一層水霧,顯得格外無辜,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朕不喜旁人近身。方才你伺候得甚合朕心,就你了。”
他頓了頓,語氣竟帶上一絲委屈的抱怨:“難道你是在……嫌棄朕?”
蘇清宴看著他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臉,心里瘋狂吐槽:來了來了!又來了!這白蓮花演技!
偏偏明知是演的,對著這張臉,這語氣,這身份,硬不起心腸拒絕,也沒膽拒絕。
呸!蘇清宴你清醒點!這是皇帝!是你要臥底對象。
形勢比人強。蘇清宴只能咬牙應下:“……卑職遵旨。”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去打了溫水,擰了帕子。回來時,顧北辰已經自行解開了龍袍最上面的幾顆盤扣,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的胸膛肌膚。
蘇清宴拿著溫熱的帕子,手微微有些抖。他前世雖是現代人,但給同性擦身體,也是破天荒頭一遭。
“先從……從手臂開始吧。”顧北辰“虛弱”地指引著,配合地伸出胳膊。
蘇清宴深吸一口氣,努力把眼前的人想象成一塊需要護理的珍貴賞玩,開始機械地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