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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朝番外(七)
他說了那句話,復坐回去,拉了燈,雪朝便在這黑暗里,一個人睜著眼睛。
身邊人仿佛很冷靜,半點波動都沒有,側身,蓋被子,每一個動作都沒有任何異樣之處,甚至連呼吸都是平緩的,好像剛才只是她腦子里過分神經質的幻象,黑夜便是它的落幕。
可是明明不是,雪朝咬了咬嘴唇。
她覺得胸口壓抑著尖叫,想要喊出來,又被壓下去,因她身旁的人太過平靜,平靜到讓她覺得自己呼吸但凡急促一點,都輸給他了一般。
她便這樣睜著眼睛,壓抑著呼吸地撐了許久。其實她想動一動,翻一翻身,又非要死撐著,因覺得翻來覆去的話,顯得她心緒多澎湃似的。
不過是個吻罷了。
雪朝這樣想著,便在她腿漸漸覺得麻了之前,終于入了睡。
第二天是要露營的日子,顏徵楠起來的很早,雪朝迷蒙著眼睛,被丫鬟梳洗打扮的時候,他已吃完了早餐,回臥室拿一份文件。
雪朝見了他,還沒有睡
醒,下意識地叫了聲“徵楠……”,還沒有把“哥哥”兩個字說出來,她腦子里突然沖出來那個畫面。
他俯下身子時,落在她眼里的,微顫的睫毛。
以及唇上柔軟濕潤的,來自另一個男子的溫度。
雪朝的臉刷地紅了,在顏徵楠捏著文件的一角,抬頭看她的時候,很不合時宜地打了個嗝,壓過了要說的那兩個字。
他眼里帶一些詫異,落到雪朝眼里,感覺自己仿佛是一個燒開了,隨時可以爆掉的錫水壺。
她很想跑開,或者把自己的臉捂起來。
但是很不幸,這樣有點尷尬安靜的空氣里,又傳來一個,脆生生的嗝。
這個嗝到她被司機放到學校門口,也沒有停下來。
學校組織步行到附近的山下集合,雪朝身邊的同學,給她遞了水,以及點心,甚至有熱心的,特地去嚇她,可都沒止住她。
雪朝的臉已經不紅了,可是她仍舊還在早晨丟臉的情境里。她身邊的女同學看她心不在焉的,慢慢地也去同別人說話,留她一個人胡思亂想了一路,一直到接近中午,走到了山下。
運動總能轉移人的沮喪和低落,等雪朝氣喘吁吁地和同學登到了山頂,對著山下的樹木大聲地喊了一嗓子,多巴胺讓她暫時忘卻了腦子里的亂哄哄的思緒,恢復了平日里的活力,開始和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聊天。
到了傍晚,年輕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看日光漸沉,天空慢慢變成鈷藍色,女孩子們討論著小小的八卦,時不時傳來男同學爽朗的笑聲。
夜晚的風吹過雪朝的頭發,她雙手撐著地,看晚霞的紅色一點點消盡,享受這一刻難得的平靜。
不知道這會,他在想什么。
她腦子里突然蹦過這樣一句。
雪朝在外露營,晚上家里便少了一個人,顏徵楠干脆到省政府的辦公室里待到了深夜。
他今日照舊的沉穩,處理事情同往日一般的果決、干練、講究條理。
居高位者,太多人在揣度他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