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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族的父愛不只是愛,夾雜了太多籌謀,財產分配,軍權分置,四少在這些從沒有占到便宜,靳筱大約也知道他心里不忿。外人總歸看的清楚些,比如韶關,比如三分的軍權,比如四少能夠娶她,于是她也開口,“他自然心疼你,只不過要心疼許多人,有時候會顧不上你。”
人固然無法純粹地對一個人好,掏了心窩子,什么都照顧到,更何況他父親。四少點點了頭,又笑了,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成了家了,不該在意這些。”
靳筱的呼吸慢慢舒緩了,四少沒有聽到她說話,以為她睡去了。可她沒有,過了一會,又輕輕開口道,“都說父母永遠不會怪罪孩子,其實也不只是這樣。”
“做子女的,再不甘心,再憤怒,其實也都會原諒父母。”
她語氣帶了悵然,一個人叫人欺負了,卻還是原諒,真是低賤得悲哀。于是只能自保,只能防備,外人看了,覺得可笑,覺得軟弱,覺得不爭氣,那些年齡輕的人更不明白,只覺得血濃于水是口頭上的道理。
可那是你從襁褓里,就掙扎著要去擁抱的人,是你被扇了巴掌,還是不自覺會依賴的人。生活里的失望多了,會心寒,會不去付出,但不等于不會原諒。
她歪了歪頭,倒笑起來,“我小時候,我父親還是生意人的時候,有一回得罪了人,說他詐騙,被送到牢里。”
她語氣輕描淡寫的很,仿佛不過是一樁小事,四少卻不自覺屏住了呼吸,“我哥哥們那時候還在學校住校,我娘不敢讓他們知道,只能每天抱著我哭。”
靳筱頓了頓,帶一點不好意思,去仍舊坦白,“我雖然也很害怕,但說實話,又很竊喜,因為我娘從來沒有同我說這么多話,我安慰她,也覺得同她交了心,在家里是有分量的。“
人如果一直被漠視也便罷了,最怕的時候突然被看見,于是不自主會期待,會竊喜,以為生活真的有了轉機,四少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于是伸了手臂摟住她,緩了嗓子讓她講下去,“后來呢?”
靳筱眨了眨眼睛,“我到了夜里,想起我爹,又覺得掛念,一個人也哭了許久,我娘說,過幾日會有機會能見著他,我便想著,要告訴他,家里有我,讓他不要擔心。”
四少不自主伸手慢慢拍著她的后背,像他母親小時候哄他睡著。靳筱偎在他懷里,提起這些舊事,卻是平靜的,“我們那時候十幾天沒見了,一路上我母親說,我父親平日這么神氣,到時候會否不敢面對我們,我聽了也跟著覺得憂慮,思索怎樣才能安慰到他。”
她笑了笑,說不清是輕松還是沉重,“可他見了我,什么有沒說,只同我母親說了許久,是誰害了他,要去尋誰幫忙。”
“他又問了很多哥哥們怎么樣了,我就站在我母親后面。”
她輕輕呼了口氣,又笑出來,“我就這么一直站著,他一眼也沒有看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