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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給他做了個排異反應測試,相當于一個青霉素過敏皮試。如你所見,他比他弟弟更能適應,過會兒就好了,不會有危險的?!笨ňS看著漸漸不再喘息的高雨笙,眼中露出幾分滿意。
“那是什么?”翟辰藏在身后的拳頭瞬間捏緊。
“對于高等生命來說,軀體并不重要,意識才是存在的核心。意識,也就是自我,是由記憶決定的,而記憶其實是以物質形態存在的。”卡維像是一位耐心的導師,對于久別重逢的小老鄉充滿了耐心,簡單給這位技校文化水平的翟保鏢講了一下實驗原理。
“只要把這種物質,注入到另一個人的大腦中,同時把受體的原本記憶抽出,那么就相當于換了個身體。”
就好比把一只狗和一只貓的記憶儲存物同時抽出,然后把狗的記憶注入貓的腦袋里,這個貓就擁有了狗的內芯。它記得狗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事情,也繼承了狗對于主人的感情、對飛盤的熱愛,以及和隔壁家小母狗的戀情。
而把兩個人的記憶互換,就相當于互換了身體。
這原理講得淺顯易懂,翟辰瞬間就明白了,背后的寒毛根根豎立。卡維要做什么,已經很明顯了,他要把高雨笙和高震澤的記憶互換!
“高震澤,你有沒有點人性,竟然這么對待自己的子女!”翟辰惡心得胃酸翻涌,要不是晚飯還沒吃,這會兒肯定就吐出來了。
這個人竟然要自己的親生兒子代替自己癱瘓在床,而自己占有兒子年輕健康的身體。連帶著兒子的財富、朋友、愛人,全部收入囊中。
“子女,是父母生命的延續。我生下他們,養他們長大,是時候讓他們孝敬父母了。”開頭一句,高震澤說得還極慢,帶著幾分掙扎,越到后面越順嘴。似乎在說出這些道理的同時,也說服了內心最后的一點良知。
用僅能動的一只手舉起手機,按下錄像鍵:“我是高震澤,我意識清醒且沒有受到任何脅迫,現在錄像立下遺囑。我名下的所有產業,包括九逸22%的股份,九合療養院的產權,九天度假山莊的產權,全部由長子高雨笙繼承。剩下的三套房產,分別留給妻子沈秋艷,次子高牧笛,和長子高雨笙。具體文件,已經簽署過,放在銀行保險柜里?!?
高雨笙靠在玻璃墻壁上,一眨不眨地看著翟辰,對于那邊念著名為“遺囑”實為他的“死亡昭告書”的父親,視而不見。
翟辰不敢看他,怕自己沖動之下直接跟卡維拼命。他跟卡維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他有的優勢對方也有,還比他更強壯,也有更適合這身體的戰斗技巧。眼睛飄到旁邊的實驗桌上,那里堆放著從高家兄弟身上扒下來的衣物,伸手捏住那件星空襯衫:“為什么不給他們穿衣服?”
“這樣方便觀察,一旦出現問題也好及時救治?!笨ňS混不在意地說,按下按鈕給高牧笛身上均勻地噴灑酒精,好給他降溫。
高弟弟冷得一激靈,臉色看起來好些了,但還是沒有醒過來。
卡維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述過去。他以前就是個生物學家,跟著飛船去其他星球科考的。誰知道半路出現了故障,飛船迫降在這顆星球上。許多同伴死在了落地的一瞬,他們活下來的幾個人輾轉去了美國,一直不知道翟辰這個小朋友竟然也活了下來。
“拉莫提爾,你看,這就是飛船的動力核心。有了它,我們很快就可以回母星了!”卡維拉著他看擺在試驗臺上的黑色隕石,正是那塊被拜星教搶走的隕石“禍斗”。
翟辰看了看那塊隕石,黑不溜秋的沒看出來有什么特別之處:“既然都要回去了,你為什么還要幫高震澤?”
“哎,飛船只造了一半。要完成剩下的部分,還需要高震澤的資金支持?!笨ňS聳聳肩。
“你放了高雨笙,他一樣能給我們資金支持,而且我可以保證,他會給的更多?!钡猿皆噲D策反他。
卡維搖了搖頭:“no,no,no,親愛的拉莫提爾,你不知道,高震澤救了我的命,我得回報他?!?
其實卡維他們也很倒霉,其實算是被抓到了美國,憑著自身高于地球的科學技術,才避免了被切片的悲劇。他們一直努力幫對方建造踏進宇宙的工具,改良了航天飛機,教給他們x金屬的使用方法。然而,幾年前,因為航天飛機出現嚴重事故,對方懷疑他們這些外星人故意坑害。加上發現他們偷偷造飛船,判定他們準備逃跑,甚至造謠他們要聯系母星攻打地球,溝通不暢導致了激烈沖突。
“其他人都死了,我因為是生物學家不在航天公司,躲過一劫,靠著震澤的幫助才逃到了這里。”卡維感慨著,轉身去拿實驗器材。
就是現在!
翟辰摸出口袋里的剪刀,一躍而起,直接扎向了卡維的脖頸。在氧氣充足的環境中,他的力量更勝以往。
“小家伙,你在干什么?”卡維背后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瞬間回身,一腳踹在了翟辰的身上。
翟辰并不出手格擋,拼著受傷將剪刀戳進了卡維的胸口。與此同時,自己也被踹飛了出去,結結實實砸在關著高雨笙的玻璃容器上。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位了,滿嘴的血腥氣。
“咔咔”在他尚未滑落的時候,那面玻璃墻瞬間拉起??ňS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推進去,迅速關上了玻璃罩子。
玻璃罩子里,是正常的地球氧氣量,翟辰緩過那一陣疼痛之后,便沒了力氣。而身后的氧氣背包,早在第一次跟卡維交手的時候就被扯了下去。氧氣不足,剛才又大量消耗體力,他的臉都蒼白了起來。
“哥哥?!备哂牦仙焓职阉нM懷里,那雙手臂結實有力,顯然已經扛過了藥物反應,恢復了正常狀態。只是臉上依舊一派萎靡,像是還在遭受折磨。
“小家伙,你在這個缺氧的環境中長大,身體發育不完全,實在是太弱了。”卡維收起方才那友善的笑容,將胸口的剪刀拔掉,按著一塊止血藥棉,站在玻璃容器外輕蔑地看著他。
“呵,我來猜猜,要互換記憶的不僅僅是他們父子,應該還有你我吧?”翟辰坐起身來,脫下外套遮住高雨笙的身體,輕輕攬著他,兩人依偎而坐。
那顆“禍斗”,絕對不是什么飛船核心。如果是安裝上就能起飛的動力核心,這么多年他們為什么不來???畢竟,在很多年前,他們已經埋下了拜星教的伏筆。而且,那幾位能造飛船的科學家,已經去世了,僅存的卡維只是個生物學家,他如何把未完成的飛船造好呢?
“不愧是拉莫提爾殿下,這無與倫比的智慧跟你的父親真是像呢。沒錯,已經沒有辦法造飛船了。這個該死的低氧星球,即便我模擬了母星的生態環境,還是無法阻止壽命的縮短。原本該有250~300年的壽命,現在要縮短到三分之一!而我,只剩下不到十年的壽命了!”
卡維那不怎么像地球人的臉,扭曲了起來,露出幾分癲狂。
他不能死,他要活著,活到母星派人來救他回去。而年輕的翟辰,是唯一適合接受他意識的身體。這具落在地球上才剛剛八歲的幼年體,還能活很久很久。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你可能不記得了,可憐的小家伙,你可是個貴族呢。占有你的身體,我就不需要再辛苦了。整個飛船,都是科考隊員,只有你和你爸爸,是出來旅游的!”
翟辰眨眨眼,小聲跟高雨笙說:“所以,他這是仇富?”
高雨笙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來。
卡維盡情地發泄了一下階級仇恨,然后專心投入到了工作中。他將那塊石頭切割開,拿出了里面一些黏稠的、像瀝青一樣的東西。雖然翟辰不懂,但能猜出來,那東西跟接下來的記憶轉移有關。
“哐哐哐”,電梯那邊落下的金屬墻,發出了敲擊聲。應該是警察到了,但一時半會也進不來。
翟辰抱住高雨笙,輕輕拍著他,借著外套的遮掩將一塊手表套在他手上。那是他剛才佯怒捏起襯衫的時候,在衣服堆里找到的。
卡維單手拎起高震澤,把他放到醫療床上,準備抽取他的記憶。剛才那種瀝青一樣的物質,凝結成細小的長針,直接戳進了高震澤的腦袋。
就在此時,一只小巧的金屬箭頭瞬間穿透了厚厚的玻璃罩子。雙手維持著器械不敢亂動的卡維,只躲過了頭部,身體還是被戳了個對穿。
“吼!”卡維出離憤怒了。
源源不斷的氧氣從破裂的玻璃孔中涌進來,翟辰一腳踹在破裂處,抱著高雨笙沖出去。掄起桌子直接砸在了總電源上,“啪”地一聲響,整個實驗室陷入了黑暗。
卡維戴著實驗手套,抓住鋒利的金屬絲,試圖把膽敢偷襲他的人抓過來撕成碎片??墒牵嗡趺醋Ф甲Р粍?。
金屬絲太過鋒利,已經割裂了實驗手套,讓他感到了掌心的疼痛。
其實一些儀器有備用電池,還在發出微光。奈何卡維也是個夜盲眼,什么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