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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高總正垂著雙腿,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真是一點都聽不到呢!
趙子安微微地笑:“這也是星星超人的超能力之一嗎?”
聽到這話,翟辰冷下臉來,左手捏了捏右拳:“少他媽廢話,你想說什么趕緊說,不說咱就進行下一步?!?
“對不起,”趙子安收斂笑容,低聲到了一句歉,“我最近才知道,檬檬是我的孩子。那天被阿姨認出來,我沒敢承認,對不起?!?
“你最近才知道?”翟辰蹙眉,盯著趙子安的臉判斷他是不是在說謊。
趙子安看了一眼毫不意外的高總:“你把家里的事,告訴了雇主?”
“他也是家里人,比你親,”翟辰胳膊肘搭在膝蓋上,“你當年丟下翟犀月,去哪兒了?”
提到這個,趙子安眼中露出了明顯的痛苦之色,單手捋了一下頭發:“你應該聽犀月說過,我是個孤兒。”
趙斌老家的在農村,十幾年前,他的父親和兩個叔伯一起外出打工,死于非命。他的母親,也跟著急病而亡。
“我爸他們打工那個礦有問題,當時死了很多工人。犀月知道我家里的情況,也知道我一直在找事情的真相?!壁w子安沒說具體是什么礦,約莫是不確定翟辰和高雨笙知道多少,便籠統地說。
翟辰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的意思。
“那時候我找到一塊那個礦上的礦石,犀月正好在研究所上班,她答應偷偷幫我鑒定一下成分,”趙子安緩緩吸了口氣,“鑒定結果出來,出乎意料地有用,我高興極了!”
當時翟犀月鑒定出了礦石的成分,里面有稀有的有色金屬。這是非常重要的證據,是礦難工友和家屬們一直不知道的事情。鑒定不出原因的工傷不能撼動高成,但是倒賣有色金屬可以。只要有正當理由讓檢察機關出手,礦工們的冤情就有機會昭雪了。
“可是,我剛把報告提交上去,就被一伙人給抓走了?!碧崞甬敃r的情形,趙子安的臉色變得越發蒼白。對于一個剛踏入社會不久的小年輕來說,那樣的噩夢實在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圍。
他走在街上,被人拽進了面包車,關到一處暗無天日的小黑旅館里。那些人打他,侮辱他,逼他寫一份承認自己鬧事訛錢的悔過書,承認那塊礦石是他從別的地方找來誣告的。
“我在那個小旅館里,掙扎了38天。他們拿犀月威脅我,說會讓翟叔叔也丟了工作。后來我想辦法逃了出來,他們就到處找我。我不敢再聯系你姐姐,也不敢回我的住處,就跑到了別的省?!?
這一走就是兩三年,等他再回到這個城市,已經找不到翟犀月了,他交上去的那份報告也石沉大海。
說到這里,趙斌單手捂著眼睛哭了起來:“我不知道犀月懷孕了,我不知道……我后來給她打過電話,那個號已經停機了。她們單位說她辭職了,我以為她恨透了我,也沒敢再找你們。”
“你說的輕松,”翟辰紅了眼睛,沖過去抓住趙斌的領子,“你知不知道,那個石頭有輻射!翟犀月懷著孕給你鑒定那塊破石頭,現在翟檬檬有先天性心臟病,你說,賴誰!”
趙斌愣愣地抬頭,那雙總是彎彎淺笑的眼睛里,紅通通滿是淚水。隨著他不由自主睜大的動作,再也承受不住地大顆滑落。
“檬檬,有心臟病……天生的……”
翟辰的氧氣已經耗盡,但不妨礙他打人。一拳打在趙子安的臉上,把嘴角打出了血。而趙子安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癱軟著任由他打。
高雨笙從車里拿出折疊拐杖,撐著下來,一步一步挪到沙堆邊,輕輕拉住翟辰的胳膊。
翟辰頓了一下,顫抖著拳頭緩緩松手。
翟家走到這步田地,追根溯源都是因為那塊石頭,因為翟犀月未婚先孕還堅持要生下孩子,因為趙斌這個不負責任的不告而別??哨w斌不知道翟犀月懷孕了,翟犀月不知道趙斌被人抓走了,也不知道那顆石頭有輻射……
翟辰無力地踢了一腳沙堆。
“照片,是你發給我的嗎?”高雨笙問躺在沙堆上的趙斌。
原本溫潤英俊的臉,青青紫紫,眼淚鼻涕混著沙子,很不體面。趙斌踉吸吸鼻子,蹌著站起來,用袖子摸了把臉。抬眼看看臉色沉靜仿佛已經洞悉一切的高總,帶著鼻音的言語一如既往地溫和:“是我發的。”
“不過那照片跟我們的人沒關系,是你后媽拍的?!痹捳f到這份上,趙斌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翟辰拉住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讓雨笙把重量倚到自己身上,好站得輕松些。
“你們從她那里偷來的。”高雨笙了然,這就解釋得通了。
照片在后媽手里,她絕對不會在這個時機放出來。而被趙斌這些復仇的人扔出來做誘餌,才是符合邏輯的。
“你們?”翟辰聽到了重點,“你這還有組織呢?復仇者聯盟?”
趙斌:“……”
高雨笙:“……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說正事的時候別讓翟辰插嘴,破壞氣氛——高·演講稿被打斷·雨笙
第117章 雪滿頭(41)
“礦難的孤兒有很多, 大部分都在高遠福利院長大, 我們之間都有聯系?!壁w斌實話實說。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既然已經表露了身份,這些信息高雨笙很容易就能得知。
早就拿到孤兒資料的高雨笙,當然毫不意外:“你們那時候, 知道葉逢秋的身份嗎?”
趙斌有點站不住了,在剛才翟辰坐的混凝土塊上坐下來,捂著被翟辰打疼的胸腹。胃里翻江倒海, 肋骨也疼得厲害, 十分懷疑被憤怒的小舅子打出內傷了。不過他并不敢發表什么不滿,聽到高雨笙提起老院長, 露出個復雜的笑來:“你外公啊,起初不知道, 后來知道了。”
葉逢秋的后半生,都在孤兒院里照顧這些孩子, 對他們也是真的好。趙斌上大學的學費,都是葉逢秋給的,這些本不是孤兒院的職責。老頭自己有病了, 也不去治, 錢都給了他們。
“他為了不讓我們知道你是誰,那么多年都沒聯系過你。直到我們長大工作了,靠自己的力量,才查出來?!?
翟辰聽到這話,終于明白了葉外公為什么不見天賜了。高遠孤兒, 有年紀很小不記事的,也有趙斌這樣已經是少年人的。這些少年心中滿是仇恨,一旦被他們察覺,高雨笙就再沒有平靜的日子可過了。
高雨笙垂目,沉默不語。
翟辰攬著他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
“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趙斌緩過勁來,重新站起身,看看兩人貼在一起的身體,無奈苦笑,“真沒想到,你們兩個會走得這么近。這些話本來,只是作為檬檬的爸爸,解釋給犀月家里人聽的?!?
向小舅子磕頭認錯,卻不想小舅子帶著仇家兒子,該說的也變成了不該說的,把自己揭了個底兒掉。
翟辰毫無愧色,大言不慚道:“都是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