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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辰茫然四顧,周遭的人群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各個都在看熱鬧,沒張臉都差不多。追著過來的交警,把車上的司機拉出來。
“不關我的事啊,我是被劫持的。”司機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癱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他本來好好地拉了個乘客要求追著一輛白色小車,在十字口的時候,那人突然朝小車后座射釘子,然后就用射釘槍指住了他的腦袋。
“人呢?”交警問司機。
“下地鐵跑了。”司機指向人潮洶涌的地鐵口。
劫匪帶著口罩和帽子,看不出年紀,混在騷亂的人群中,就這么堂而皇之地進了地鐵。
殺手明明還在鐵柵欄里關著,為什么還有人用射釘槍?這樣穩準狠的精確打擊,臨危不亂的撤退模式,倒是更像第一次在立交橋上企圖弄死高雨笙的那個人。
殺手,不止一個!
這樣的認知,讓翟辰頓時心慌起來。快速離開人群,回到車上,給高雨笙發了個消息。等了兩分鐘,對方沒有回。
躺在床上不能動的高雨笙,應該時時刻刻都攥著手機才對。
翟辰直接打開病房實時監控,臨走的時候他把毛巾拿了下來,方便隨時看看小朋友的狀況。攝像頭正對著病床,高雨笙好端端地坐在床上,正在費勁地自己換衣服。
一條腿固定著不能動,有點影響坐姿平衡。高雨笙支撐在靠墊上,單手掀開t恤衣擺。他胳膊上有劃傷,纏了幾圈綁帶,舉手不太利索,掀了一半就頓住了,需要調整姿勢。
高清攝像頭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漂亮的腹肌在陽光下泛著瑩亮的光澤,流暢的人魚線埋進了微微露出一小節的內褲邊緣中。
胳膊因為繃帶的原因拐不過來,高雨笙只得放心,就這么任由上衣卷著邊,開始試圖脫褲子。寬大的病號服褲子褪去,露出了薄薄的四角褲。
翟辰呆愣地看著這個畫面,滿腦子剛才瞧見的小廣告:鳥槍換炮。
輕咳一聲,趕緊關了監控頁面,打電話過去。這下高雨笙倒是聽見了,響了兩下便接起來。
“事情辦完了?” 那邊傳來高雨笙帶著些微喘息的聲音,想來這個換衣服動作對他來說還是挺有難度的。
翟辰甩甩腦袋,跟他說正事:“我在路上又瞧見了拿射釘槍的殺手,那人要殺高聞箏。你小心一點,我回去之前不要讓任何人探視,就算你爸爸來了也別開門,知不知道?”
“唔,可是我已經同意了季羨魚的探視請求,他一會兒就上來了。”高雨笙為難道。
算算時間,殺手就算踩了風火輪,也不可能此刻就出現在醫院。季羨魚是沒什么危險的,看就看吧,只是不能再同意新的了。
高雨笙乖乖地應了。
“咳,那個……”翟辰輕咳一聲,“衣服,我一會兒回去給你換,自己別瞎折騰。”
“……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翟辰似乎在這聲短促的回答里,聽出了笑意。、
掛了電話,翟辰鬼使神差地再次點開了實時監控。畫面中,掛了電話的高雨笙果然不再跟褲子搏斗,拿起床頭一直沒穿的病號服上衣,給自己套上。剛扣上一粒扣子,倏然抬眼看向攝像頭。
翟辰有一種偷窺被人發現了的錯覺,差點把手機扔了。
交警在外面敲了車窗,翟辰手忙腳亂地關了手機,放下車窗。外面的警察朝他敬了個禮:“先生,有目擊者說你剛才追著那輛出租車,是么?”
“啊,對,我在東陽路十字口那里,瞧見車后座有人朝旁邊的車打射釘槍。我以為遇見了兇殺案,就追著跑到了這里。”翟辰下車,將事情告訴交警。
這跟群眾報警的內容一致,交警詢問他車中是否有行車記錄儀。這車是鄭秘書的,比較簡單,并沒有安裝行車記錄儀,幫不上什么大忙。聽說他著急接孩子,交警登記了他的身份證號和聯系方式,暫時放他走了。
翟辰倒是愿意配合警方調查,不過這會兒他惦記著高雨笙,殺手已經出現他不敢多呆。好在這會兒已經跑到了城東,快速去幼兒園把多日沒見的翟檬檬拎上,直奔醫院而去。
頂級vip病房中,高雨笙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跟前來探望的季羨魚和趙子安說話。
打從上次在馬場玩過之后,季羨魚隔三差五就想找高雨笙玩。然而高總的大部分時間要用來追哥哥,并不想理會咸魚總裁。而百折不撓的季總,反倒覺得高雨笙這般真性情是把自己當朋友,一點也沒有生氣。聽說他住院了,立時帶著正跟他外出辦事的趙子安一起來看望。
“你說你,叫你出去玩不肯去,自己跑荒山野嶺去摔跟頭。”花里胡哨的季羨魚拖了個凳子坐在床邊,開口就笑話他。
高雨笙奇怪地瞥了一樣季羨魚,他們一直是冰冷的商務關系,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跟著進來的趙子安,還是那副見人就笑的模樣。把帶來的禮物整齊地擺在桌上,這才走到床邊溫聲招呼,順手給高雨笙放在床頭的杯子添了些熱水。
“趙經理怎么也來了?”高雨笙對這個會做人的小基金經理印象很好,上次主動把替高牧笛做的企劃案發給他,甚至還標注了企劃案中的優缺點,可謂十分貼心了。
“剛好跟著季總出來,季總聽到消息直接掉頭,我也就跟著來了。希望沒有打擾到您。”趙子安笑得溫和謙遜,絲毫沒有因為上次幫忙就自認為跟高雨笙熟稔的意思,保持著敬畏的姿態,同時不動聲色地替季羨魚表了下功。
翟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小天賜穩重自若地跟兩人說著商業大事,病房已經儼然變成了談判桌。
“哎,我是來看望病人的,你拉著我說增資,說三板形勢,”季羨魚靠在椅背上,無聊地擺擺手,“話說,你那個弟弟,最近很老實啊,都沒有再出來玩了。”
高雨笙看向趙子安。他忙著查高遠的事,根本沒有關注高牧笛那邊的狀況,知道的可能還沒有季羨魚多。
趙子安一直跟高家弟弟那群紈绔,自然是最清楚的,笑笑道:“保釋出來之后,就不肯出來玩了。那幾位少爺,也被這事給驚住,最近都低調了很多。”
高牧笛涉及跨過販賣兒童的案子,當時在國外玩的時候,他那幾個狐朋狗友也是在身邊的。這些富家子弟沒吃過苦,聽高牧笛描述了看守所里的情形,都有些害怕,擔心被警方盯上,跟著老實了一陣子。
“咔噠”,翟辰輕輕的關門聲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季羨魚眼睜睜地看著,上一秒還正襟危坐氣吞山河的高總,下一秒不動聲色地靠回床頭。再抬眼銳氣盡消,整個人的氣勢都垮掉了。
“怎么了,不用管我,你們繼續。”翟辰見屋里安靜下來,趕緊說了一句。
“腿疼。”高雨笙看著翟辰,低聲說了一句。那語氣其實挺正常的,但聽在剛跟他討論了三板形勢的季羨魚耳朵里,頗有幾分可憐巴巴。
翟辰立時放下懷里抱著的翟檬檬,快步走過去:“疼啊,吃止疼藥了嗎?”
高雨笙搖搖頭。
季羨魚看著乖乖坐著等保鏢拿藥的高總,覺得自己快瞎了。
……
一番折騰,再也沒有剛才談正事的氣氛。季羨魚樂得輕松,坐在沙發上一眼一眼地偷瞄高雨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