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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海就是翟辰在山村里的那個爹。其實李大海對翟辰還不錯,除了總強迫他干活這一點不大好,平日里好吃好喝、很少打罵,偶爾還會帶著他去鎮(zhèn)上賣山貨。比高雨笙那個駝背爹要強得多。
翟辰搖了搖頭:“他看我的眼神,跟看個物件沒什么區(qū)別。”
感情是相互的。雖然感激李家把他撿回去,給他飯吃,但那家人并沒有真把他當兒子,只是個傳承香火的東西。以至于當他第一次看到小天賜,那靈動、鮮活、帶著喜愛與依賴的眼神,才覺得自己與這個世界有了聯(lián)系,才知道什么叫感情。
高雨笙聽了這話,眸色微亮,忍不住想去拉他的手,被翟辰躲開了。
“你的員工看著呢,多大人了還跟哥哥撒嬌,要被笑話的,”翟辰哈哈笑,推推他,“走吧,還要去下一個福利院呢。”
而此刻的南城,刑警們正在便衣調(diào)查周寨的小賭館。
一方面,讓周寨所屬的派出所協(xié)助,以查暫住證的名義,挨家挨戶篩查周寨的流動人員,暗中尋找畫像上的霞姐;另一方面,讓小馬扮成社會青年,想辦法混進小賭館去。
小馬生了一張馬臉,看起來遠不如方初陽正派。現(xiàn)在穿著五顏六色的短袖衫,蹲在麻辣燙攤子上抽煙,完美融入了周圍的環(huán)境中,不多久就跟同桌吃麻辣燙的小青年搭上了話。
“今兒沒活干,想找個地方耍去,有沒有可以打牌的地方啊?”小馬請小青年喝一塊錢一瓶的小汽水。
“你想打什么牌?”小青年擠眉弄眼地問。
小馬用下巴點點不遠處的一棟民居:“那邊你去過沒,我聽樓上的哥說那里面好玩,就是沒去過。”
不多時,兩人就勾肩搭背地往那棟民居走去,那里正是李超所說的小賭館。
因為昨天問過小賣店怕暴露的方初陽,和太老實容易露餡的陳照輝,都不能參加密探賭場的任務(wù)。倆人就蹲在村口的石階上,寫作望風,讀作無所事事。
通常臨街或者拐角處的房子,周圍都有個半米高的踢腳,防車子撞擊的。倆人就蹲在那里抽煙,跟其他游手好閑蹲著聊天的寨中懶漢保持一致。
周寨旁邊有個老舊的孤兒院,名叫“南城區(qū)高遠福利院”。蹲在村口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
“以前不叫這個名字,叫高遠孤兒院。”陳照輝看著那個牌匾,突然開口道。
“你怎么知道?”方初陽吸了口煙。
“我住過。”小陳驕傲地說。
方初陽頭回聽說,有些驚訝。他知道陳照輝父母都不在了,卻不知道他竟然住過孤兒院:“你以前不是在村里長大的嗎?”
陳照輝是個話少的人,平時只會悶頭干活,從來沒有說起過這個,只偶爾提過小時候在村里摘棗吃的事。
“小時候是在村里。”小陳解釋說,那時候父母出去打工,很久都沒有回來。后來聽說是礦上出事了,他就跟著鄰居家叔叔一起來城里。再后來叔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就被送進了這個福利院。
方初陽回頭看一眼那邊民居,暫時沒什么動靜。站起來活動活動蹲麻了的腿,帶著小陳去福利院周圍晃晃。
“這個福利院條件不是很好,但院長人很好,”語言匱乏的小陳,指著捐款公示給方初陽看,這個月的捐款里還有陳照輝的名字,“開礦那個老板跑了,至今也沒找到。我就想當警察,抓住那些壞人。”
方初陽看了半晌,拍拍小陳的肩膀:“你很爭氣。”
陳照輝撓撓頭,有些不好意。
“坎坷的童年,有時候會毀了一個人,有時候也會造就一個人,”方初陽擺出隊長架勢,準備勉勵一下后輩,忽然聽到有人叫他,僵硬地回頭,“當然,某些人除外。”
“嗯?”小陳傻愣愣地回頭,順著隊長的目光看過去。
路邊的豪華轎車旁,站著個戴口罩的男人,正朝方初陽揮手:“他二舅,你怎么在這里?”
方初陽轉(zhuǎn)身就走。
辦案期間,遠離不吉利的翟柯南。
第52章 洋娃娃(21)
翟辰見方初陽不理自己, 便識時務(wù)地沒有追上去。
“在辦案吧。”高雨笙走過來, 小聲說。
“不管他。”翟辰擺擺手, 轉(zhuǎn)身去后備箱里拿東西。大批的物資都在后面跟著的貨車里,貴重的小東西則在高雨笙的車中。
翟辰吸了口氧,輕松抱起兩臺一體機電腦, 仿佛提著兩個紙殼子。
“哎呦哎呦,快給我一個。”鄭秘書趕緊跑過來幫忙。別人沒注意戴著口罩的翟辰,他可是一眼就認出來的, 這是高總的挖掘機保鏢小情人哥哥。
“不用, 你抱不住。”翟辰瞥了一眼西裝革履的鄭秘書,大步越過他, 把電腦放在福利院門口準備好的捐贈桌上。桌上鋪著藍色絨布,只是有些陳舊了, 有些地方?jīng)]了絨。
打眼望過去,這家福利院明顯比中心區(qū)和新城區(qū)的那兩家要破敗許多。
院子不大, 鐵柵欄圍著,地面還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縫隙里長著草。西邊一個玩耍用的沙坑, 沙子也不是很滿;東邊全是晾衣繩, 有的是鐵絲有的是布條。標點公司的志愿者已經(jīng)在這里干了大半天了,晾衣繩上掛滿了各種小孩子的衣服、鞋襪、被褥,雜草也被清理出一堆。
高雨笙站在門口,靜靜看著鐵門上面銹跡斑斑的“高遠福利院”幾個字,看了很久。
“雨笙, 你來看這個。”翟辰在外面不叫他小名,又怕別人認出他是見義勇為小保鏢,也沒喊高總。
高雨笙聽到他叫自己,臉上的冷肅頓時化開,抬腳走過去。
鐵柵欄外面,掛著公示牌。但凡要被領(lǐng)養(yǎng)的孩子,都要連帶照片和各種信息公示,公示期過了才能辦理手續(xù)。
這公示牌上的孩子,跟中心區(qū)公示牌上的差別也很大。中心區(qū)那個牌子上的孩子,基本沒有大毛病,有些還挺漂亮。這家的卻基本上都是歪瓜裂棗,有做過手術(shù)還是明顯五官不對稱的,有嘴歪眼斜智力有點問題的,還有一個標注有嚴重疾病的。
“這福利院之間條件有差別可以理解,孩子質(zhì)量也有差別嗎?”翟辰單手搭在高雨笙肩膀上,湊到他耳邊小聲說。
“嗯,條件差的福利院,被送來的孩子少,得到相對健康孩子的機會就小。”高雨笙認真給他分析了一下市場概率問題。
翟辰笑著捏捏他肩膀:“我就是隨口吐槽一下,你不用回答這么認真的。”
“你問的,我都會認真回答。”高雨笙轉(zhuǎn)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