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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馬和小陳去一趟金鑫商貿城,把事發當天扮演人偶的都找出來。”金鑫商貿城就是丟失小孩的另一個商場了,那邊管理不如萬茗,比較混亂,也沒有監控可查,只能一個一個去問。
“是!”
“小張查霞姐兩個電話的具體所屬地,查到了馬上去詢問,我跟你一起。”方初陽年紀輕,精力旺盛,帶著隊員們出外勤一般都是他,范隊長負責坐鎮。
“好的。”小張昨天晚上就已經查出了兩個固定電話的具體登記地址,立時拿出來給方初陽看。
“我去請模擬畫像的同事來,讓李超拼個霞姐的照片出來。”范隊長給自己分配了任務。
方初陽看著小張給出的地址,在地圖上找到大致的位置。兩個固定電話,都在城南的一個大型城中村附近。兩人立時出發,開著車去了這個名叫“周寨”的地方。
這幾年城市發展飛快,大多數城中村都像蔡莊那樣消失了。只有開發比較晚的南城,還有幾個城中村沒有拆。周寨是其中最大的一個,里面住著數以萬計來大城市討生活的打工仔。
車子走到村口就進不去了,里面的道路狹窄,最多容三輪車通過。方初陽下了車跟小張走路進去,他們穿著便衣,并沒有引起里面人的注意。
上午的周寨就已經很熱鬧了,這里住著的人口多,就形成了相應的生態圈。縱橫交錯的小巷,布滿了各種小店。
“聽說這里在外地還挺有名的。”小張笑著閑聊兩句。
“嗯,周寨的夜市很有名,以前翟辰還拽著我來吃過小吃。”方初陽對這里也不算陌生,畢竟有翟辰那個又嘴饞又眼瞎的家伙在,任何夜市都得他陪著去。
“副隊跟辰哥關系真好,我也很想有個兄弟啊。”小張感慨著,找到了第一個電話的所在,那是一臺掛在墻上的老式公用電話。
兩人圍著電話公司提供的房子地址繞了一圈,才在西面的墻壁上找到。夾在兩個菜攤中間,上面有個簡陋的頂棚擋雨,金屬制的按鍵已經銹跡斑斑。
“那讓翟辰給你當兄弟,保證你一天想打他三回。”方初陽拿起聽筒試了一下,電話可以正常使用,用的是那種常人以為已經淘汰了的密碼電話卡。就是不記名買一張卡,打電話的時候輸入卡號和密碼就可以用的那種。無從查找使用者。
“阿嚏!”翟辰在病房里打了個噴嚏。
高雨笙不許他出院,讓他今天務必在病房里呆著哪里也不許去,翟辰只能窩在沙發里打游戲。
“舅舅,你感冒了?”講義氣陪舅舅住院的翟檬檬,關切地問。
“沒,肯定是哪個混蛋說我壞話了。”翟辰單指揉揉鼻子,而這個混蛋大概率就是方初陽。
剛找到第二臺電話的方初陽,突然打了個噴嚏。
“八月十三號下午,有沒有一個三四十歲的女人來打電話?”小張正在問電話的主人——小賣店老板。
這臺電話就放在小賣店的玻璃柜臺上,一分鐘五毛錢。
“這里每天都有很多人打電話,我哪記得。”老板是個打赤膊的中年男人,正盯著里面墻上的小電視看電視劇。
方初陽買了一包荷蘭豆,付錢的時候順道給老板看了一眼警官證:“這事涉及一個重大刑事案件,如果你說不清楚那個電話是誰打的,你也要被列入偵查范圍。”
老板不懂“偵查范圍”是什么,還以為自己也要變成犯罪嫌疑人,忙不迭地關了電視。這時候恰好有個年輕人進來要打電話,扔了個五毛鋼镚在柜臺上,拿起來就打,說了沒幾句就掛了。
從始至終,沒跟老板有任何交流。神奇的是,這年輕人手里還拿著一臺智能手機。
“警察同志,你也看到了,這我怎么記得住呀。”老板愁眉苦臉。
“他有手機,為什么還要用你的電話?”小張很是好奇。
“這村里住的大部分都是打工仔,沒什么錢。租的房子里有無線網,他們就用那個上網,舍不得交電話費,甚至手機里都沒有電話卡,給家里打電話就用這個打。”老板道。
每天來打電話的不下二十個人,大多都是這種沒有什么交流,自己扔了錢就走的。沉迷電視劇的老板,有時候都沒注意是誰在打電話。而整個周寨,還有八個這種帶電話的小賣店。
方初陽這邊又陷入了困局,翟辰那邊也不好過。
萬鶴醫院門口圍了大批的記者,都想采訪一夜間紅遍全國的英雄翟辰。多虧了高雨笙思慮周全,讓他住到這安保措施一流的私立醫院。這要是公立醫院,病房分分鐘就要被人擠爆。
翟辰跟檬檬雙雙趴在窗口看外面的情形:“你舅舅我也成明星了。”
“那我就是明星的外甥了。”檬檬很是捧場。
“叮叮叮——”床頭的內線電話響起柔和的音樂聲,翟辰接起來,是前臺護士打來的。
“有一位姓肖的女士想要見病人,只有她一個人。”護士輕聲細語地詢問,言語間也沒有透露接電話的是翟辰本人還是陪護。
“我是瑤瑤的媽媽,讓我見見翟老師吧。”那邊的肖女士主動說。
“放她一個人進來吧。”翟辰嘆了口氣,昨天晚上瑤瑤媽媽給他發了好幾條短信,高雨笙不讓他回。但看著她心急如焚的樣子,怪不落忍的。
瑤瑤媽媽推開門,就見翟辰無力地躺在病床上,鼻子上還插著氧氣管,周圍的儀器滴答作響,看起來馬上就要掛的樣子。
“翟老師,你怎么成這樣子了?”瑤瑤媽媽看到他這副模樣,當時眼淚就下來了。
“阿姨好。”翟檬檬坐在另一張床上,乖巧地問好。
“檬檬也在啊。”瑤瑤媽媽擦擦眼淚,把帶來的水果和零食放下,掰了一根香蕉下來遞給檬檬吃。
“瑤瑤媽媽。”翟辰虛弱地打了個招呼。
“哎,是我,”瑤瑤媽媽坐到床邊的凳子上,“怎么沒個陪護的人呢?”
“剛出去,”翟辰瞎回答,“又出什么事了嗎?”
“沒,沒有,”本來是想問問翟辰知不知道點內情,但看著他傷成這樣,瑤瑤媽媽也不好意思多說了,“我是來看你的。謝謝你翟老師,真的謝謝你,你是為了找瑤瑤才去那個商場的吧?”
翟辰笑笑,沒說話。
瑤瑤媽媽哭起來,再次謝了翟辰,又責怪自己當時怎么就沒注意那頭熊:“瑤瑤當時就在熊里,聽著媽媽在外面說話該有多絕望多害怕呀。”
看現場人拍的照片,那個熊里面黑洞洞的,十分悶熱。那么嬌嫩的孩子,被塞進逼仄漆黑的空間里,媽媽就在外面,卻怎么也聽不到她的聲音。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更別說后續被裝進熊里運走。
昨天晚上瑤瑤媽媽一夜都沒合眼,閉上眼就是那張熊的圖片,窒息地喘不上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