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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不好意思發(fā)錯了”還沒打完，那邊翟辰又發(fā)過來一句：

【高總，第一次見面我就說過，我是正經(jīng)保鏢。】

三兩下把剛打下的字刪掉，放棄不太靈光的siri，高雨笙直接在電腦上查，發(fā)錯微信又被對方看到了怎么辦。

翟辰看著對面一直“正在輸入”，卻遲遲不發(fā)過來，吭哧吭哧悶笑出聲。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對面那小家伙紅著耳朵拼命想解釋清楚的樣子。

“叮，叮，叮——”對面突然連著發(fā)了好幾張圖過來，仔細(xì)一瞧，差點把這雙夜盲眼給閃瞎了：穿著暴露的性感女郎、只穿了丁字褲的肌肉猛男，配上自帶炫光效果的大字【加入公眾號xxxx，無限好電影，只要38元一月至尊優(yōu)享】。

“……”翟辰被高總這一手震到了。又等了一會兒，那邊才慢吞吞發(fā)來一句人話。

【負(fù)心漢：不好意思，剛才被盜號了，你收到什么奇怪的消息了嗎？】

“……哈哈哈哈哈！”翟辰笑倒在沙發(fā)上，朝空中使勁蹬了蹬腿，這小高總怎么這么好玩。笑得太過，嗆咳了一下突然喘不過氣來，抓了氧氣瓶來吸一口，這才勉強止住笑，爬起來回復(fù)一句。

【原來是盜號了，我說呢，對方還跟我借走了一百塊錢。】

“咚！”一只靠枕突然扔過來，準(zhǔn)確無誤地砸中了翟辰的腦袋，罪魁禍?zhǔn)渍莿傔M門的方初陽：“干什么呢笑得一臉發(fā)春樣，丟不丟人！”

“滾，我這是逗小孩標(biāo)準(zhǔn)微笑。”翟辰抓起枕頭丟回去。

“你要是敢在幼兒園這么笑，早被家長投訴八百回了，”方初陽抬手接住枕頭，沒料到這枕頭勁力十足，生生把他砸得倒退三步撞到了墻上，“我艸，翟辰你吸氧了！”

“哎呀哎呀，忘了忘了，磕到?jīng)]？”翟辰趕緊跳起來扶他，被一把甩開，訕笑著岔開話題，“對了，我給你帶了好吃的，等著啊。”

好吃的是翟辰從雇主那里順來的手工面包，是高雨笙自己烤的，特別好吃。早上走之前設(shè)定好了時間，晚上下班回家剛好出爐，翟辰當(dāng)場吃了三個，又帶回來五個。

“富家大少爺還會烤面包呢？”方初陽啃了一口，沒有剛出爐時那么好吃，但也著實不錯，不由得產(chǎn)生了懷疑。

“會啊，他不愿意吃外賣，說不干凈。要么在外面干凈的館子吃，要么就自己做，實在犯懶就支使那個可憐的鄭秘書。”翟辰重新拿起手機，對方并沒有再回復(fù)，想來是生氣了，悶笑兩聲不敢再逗下去，便翻到那篇朋友圈瘋傳的文章給方初陽看。

方初陽本以為又是翟辰的惡作劇，歪著脖子離了老遠(yuǎn)瞥一眼，臉色忽然凝重起來，抓過來仔細(xì)瞧。

邪教，殺人，隨機，年輕女性。這幾個關(guān)鍵詞組合在一起，足夠引起全市范圍內(nèi)的恐慌。

“壞了，”方初陽趕緊把這個東西轉(zhuǎn)發(fā)給隊長，眉頭緊鎖，“輿論起來，上面引起重視，肯定要求加快辦案。”

“上面讓加快也沒用啊，嫌犯又不聽上面的。”翟辰不以為意。

“不是。”方初陽搖頭。現(xiàn)在他們剛剛粗略摸清了邪教的路數(shù)，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如今的拜星教改名天研會，到處拉人入教。教內(nèi)等級森嚴(yán)，每個級別能接觸到東西都是有限的。低級傳教窩點不計其數(shù)，高級的有星使管控的則是個位數(shù)，但隱藏特別深，外圍人員是打探不到的。警方的臥底正在努力深入，但要通過考核須得一年以上，還在另想辦法。如今能確定的，只有蔡莊新城1802這一處，如果上面要求加急辦理李婷的案子，恐怕就要先端了這個窩點。

打草驚蛇，并不是方初陽所愿意看到的。

第二天一大早方初陽就走了。消息傳開，官方在努力辟謠，但辟謠速度遠(yuǎn)遠(yuǎn)趕不上謠言的傳播速度。整個刑警隊都繃緊了，在接的新的指令之前，要快點查出新線索才好。

王強掉下去的那個斷橋，當(dāng)初有三個暴走隊經(jīng)過。經(jīng)過這么多日子的排查，確定其中一個暴走隊以前從沒在那一帶出現(xiàn)過。那個暴走隊人數(shù)要比其他兩隊少，一共十八個人，穿著各異。要么戴著口罩，要么帶著帽子，一張臉也辨別不出來，顯然是有備而來。

線索在此中段，于是調(diào)查方向又換到了有買兇殺人嫌疑的死者妻子周玉芬身上。

“根據(jù)周玉芬平時的活動范圍可以判斷，窩點可能在她父母所在的小區(qū)里，也可能在她常去的美容院附近。”小陳指著資料中圈起來的地方。

“副隊，1802蔡老太的賬戶有異動！”負(fù)責(zé)監(jiān)管蔡莊新城的小張舉手。

李婷隔壁那戶吵鬧的房子里，住著一對老夫妻。女的姓蔡，就是蔡莊本地人，房子也是自己的房子。這位蔡老太的銀行賬戶，突然存入了一筆二十萬元的現(xiàn)金。

二十萬元的現(xiàn)金不是個小數(shù)目，人們通常都會選擇轉(zhuǎn)賬。只有害怕被警方監(jiān)測到來源的非法活動，才會選擇現(xiàn)金交易。而在7月6日那天，王競航的賬戶曾經(jīng)預(yù)約取走了50萬元的現(xiàn)金！

“這王八蛋，還敢說不關(guān)他的事？分明就是買兇殺人！”小馬擼起袖子，“副隊，咱去把那孫子抓來吧。”

“抓抓抓，就知道抓，我當(dāng)然知道那孫子有問題。現(xiàn)在抓人肯定要打草驚蛇，等摸清了城南那個窩點，一起動手，”方初陽把資料頁卷成筒，照著小馬的腦袋抽了一下，轉(zhuǎn)頭直接安排任務(wù)，“小馬找個女同事去摸一下美容院的底，陳小黑你去那個小區(qū)便衣走訪一下。”

“好的！”行動力超強的陳照輝站起來就要往外走，被剛好走進來范隊長一把撈住，扔回了座位上。

老范面色有些沉重：“先別忙，搜查令批下來了，所有人馬上出發(fā)搜查蔡莊新城1802室。”

“隊長！”方初陽跳起來攔住范隊，“再等等！周玉芬的調(diào)查已經(jīng)有眉目了，那個窩點80%的概率就在美容院里。高級窩點之間都有聯(lián)系，我們查了1802，美容院這條線就斷了。”

“美容院只是你的猜測，1802是確鑿的。上面把李婷案列為大案要案，要求限期偵破，現(xiàn)在市民人心惶惶，都等著我們給一個交代呢。”范隊長搖頭，堅持要搜查1802。

“可是……”方初陽急喘了一口氣，指著忙成雞窩頭的小陳和小馬，“要是現(xiàn)在去，他們兩個熬了這么幾天就白忙活了。端一個窩點有什么意義？”

“查案的時候誰沒白忙過？”范隊長被方初陽拱出了火，語氣突然嚴(yán)厲起來，“那些殺人兇手，就藏在1802室里那些群魔亂舞的人里，先把李婷案破了再說！邪教這東西，先破哪個口子都一樣，審一審這些人才能得到下一步的線索。再沒有什么進展，上面就要派專家來協(xié)助調(diào)查了，到時候更麻煩！”

方初陽攥緊了拳頭，被小陳輕輕拉了一下才緩過來，咬牙應(yīng)了一聲：“是。”

蔡莊新城1802，屋里如往常一般放著震天響的音樂，門鈴響了三次才勉強被主人聽見。

“誰呀！”蔡老太過來開門。

“警察。”

藍(lán)皮的證件擺到面前，蔡老太攔著不讓進，掐腰高喊：“干什么，是不是又有哪個王八蛋投訴！誰嫌吵了來跟老婆子我正面說！”

方初陽二話不說，把搜查令拍到老太太臉上，直接帶人闖了進去：“都不許動！”

屋里一共是十三個人，正圍著一個球狀的東西轉(zhuǎn)圈，邊唱邊跳。本以為翟辰示范的就夠難看了，沒想到還是被幼兒園翟老師萌化過的，看標(biāo)準(zhǔn)版的更加辣眼睛。

屋里的人都被警察控制住，抱頭蹲在墻角，方初陽帶人到處搜查。這屋子跟那些初級講座的地方差不多，也有算命用的機器，書柜里堆著幾百本非法印刷物。不同的是，里屋還有一個擺著詭異祭品的香案。

香案前沒有供奉任何神像，供奉的乃是太陽系九星連珠的模擬圖，圖上用電腦合成了一只金色大手，寓意拯救世界的神之手。

其他宗教供奉祭品，可以是牲口、鮮花、瓜果、香燭等等，這拜星教不走尋常路，供奉的竟然是一張舊床單。是那種老年人喜歡的青藍(lán)花色床單，看起來還有點臟兮兮的，整整齊齊疊放在一個托盤里，虔誠地供奉在九星連珠圖前。

“副隊，”問題少年小馬好奇地問，“你說他們供個床單做什么？難不成這什么天神要在宇宙中鋪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