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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手掌再一次地穿透界淵的手掌。
“這是……為什么?”
言枕詞問。
一字一句,用盡力氣,方才擠出喉腔。
他總想要得到答案,可如今,幾乎不敢得到答案。
一聲嘆息,四野幽幽。
言枕詞散亂的視線倉促地回到界淵身上,然后凝定。
界淵悠然道:“此事我其實告訴過你……我化身度驚弦之際,曾和你說‘命線’一事。你問我命線是否因果線,如今我回答你,大差不差,是如此吧。”
命線存,因果存,事物存。
命線不存,因果不存,事物不存。
一絲暈眩襲上了言枕詞的腦海。
但言枕詞極力冷靜。此時此刻,他不再敢錯過界淵所說的一個字。
言枕詞道:“你是說,你體內命線不存?”
界淵:“不錯。”
言枕詞:“那它去了哪里?”
界淵只是輕笑。
言枕詞在問出這一句話時,腦海忽然掠過一道閃電。
他失聲道:“織方界線!當年我問你朱弦是不是幽陸至寶,你屢屢顧左右而言他——朱弦并不是第八至寶,你——”
幽陸八樣至寶。
鎮國玉璽、離禹塵劍、雪海佛心、生滅空鏡、祭天古符、虛實光璧、九燭陰瓶、織方界線。
界淵糾正道:“朱弦是,也不是。”
無數年過去,無數塵封時間的往事,他將其一一說來。
“阿詞,神念如此神秘,又以混亂為生,你是否曾于某一夜中不經意想過,在你殺天聞明炎之際,為何沒有發現一絲半點神念的蹤跡?因為……”
他低低笑說:“神念在養傷,確實并未出現。當年我化身大慶謀主,誘出神念,與其戰斗之際,于不經意間用織方界線給其重創。那一場大戰,我與它兩敗俱傷,他蟄伏北疆,我則暫時封印記憶,以原府傳人身份游蕩天下。”
“織方界線就是在此戰之中一分為二。一份在我手中為朱弦,一份在神念手中,并在我與神念的最后一戰中被它摧毀。
“于是……”
“你把你的命線——”
言枕詞只將話說了一半,他的喉嚨被堵住了,再也不能吐出半點聲息來。
一切一切,一切被掩蓋在表象之下的真相被翻出。
而真相如此殘酷。
他心中又有一念,他在這時刻遍體生寒。
度驚弦一定死了!
度驚弦是怎么死的?
生亦等閑,死亦等閑。
魔主等閑取人性命,也等閑輕擲自己性命。
界淵道:““八樣至寶缺其一,不能真正將神念摧毀,我以體內命線,續上半截朱弦,殺死神念,并將神念僅余部分,最后的混亂種子納入體內。”
“混亂種子吸收混亂之力,滋生混亂之力。我以一人之力,難以對抗整個幽陸的混亂,也許最終也會如神念一般,變成為混亂操縱之奴。更何況這樣無趣又無盡頭的對抗如此讓人厭煩!
“殺神念的那一刻,如今結局,便已確定。
“但命線不存,因果不存。
“故而等我死后,一切存在為不存在。你,其他所有人,都會將我忘記……”
他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他看這世間。
多少烽火連天過,多少朝代興衰落。
這天地依舊,這山川依舊。
他對言枕詞說:“阿詞,我曾經想過,我為何一定要殺了神念。多少年過去了,愛也過了,恨也過了,神念于我,不過一件或許應該完成的事情……可我不做這件事,還做什么呢?這世間于我一樣無聊啊。殺了神念,好歹有點挑戰。”
言枕詞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將堵在喉嚨的巨石搬開一條縫。
他終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而真相比他最深最深的恐懼還要恐怖!
他恍惚道:“界淵,你怎么能這樣對我……你真的想過我嗎?你真的愛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