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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英俊。
她抿著嘴,悄悄笑一笑。
薛天縱走上了天階,眾弟子向他行禮,他向掌門與翟玉山行禮。
晏真人將時間讓給這對師徒。
翟玉山聲音淡淡,卻伸出手,牢牢挽住薛天縱的胳膊,阻止他跪下:“回來就好。”
跪不下去,薛天縱站直身子,再拜行禮。
晏真人笑道:“先回去吧,你也休息休息,再好好說說,這一路上是怎么回來的。”
薛天縱:“是,掌門。”
他與劍宮中人一同向山門走去,上行過程中,他不覺向后看了一眼,可身后風雪飛旋,天地素白,已沒有了同道女修的身影。
第120章
一日之間, 大雪紛飛, 從南到北, 自西向東,紛紛揚揚覆蓋在山丘草木、河流湖泊、屋舍院落之上。
天地雪白,位居幽陸西方的無量佛國的幾位首座, 在見到第一片雪花時就精神一振,而當雪花落了整日,在地上積起厚可盈尺的積雪之后, 幾道消息便自佛寺中傳了出去, 不過一二天光景,就在整個無量佛國中傳了個遍, 上到鎮守邊關的武僧,下到普通佛國中人, 都將這消息聽個真真切切。
“老天爺降下大雪,是為如今幽陸的血腥而發怒!大雪屬水, 水火相克,出身火屬的界淵將走向窮途末路了!”
“界淵的所作所為連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了,不日之后, 必降天罰!”
“得道多助, 失道寡助,勝利是屬于我們正道一方的!”
“戰爭馬上就將結束,界淵必然大敗!”
當喊出最后一句“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之時,佛國武僧,普通信眾, 一個個連心也為話中向往所俘虜,仿佛和平的日子,已穿越時間,來到了眼前。
大雪降下的日子,佛國之中高興得恨不能載歌載舞,但作為佛國敵對的一方,密宗大營卻陷入了沉沉的寂靜。
自上次沖入群玉山又退出來后,兩家對峙已久,互有輸贏。但不知為何,隨著時間的推移,佛國的氣勢越來越高昂,密宗則越來越沉默。
兩方相距不遠,他們能夠聽見對方傳來的歡喜呼喊,就連佛國境內的流言,也因說的人太多,而一路傳到了密宗眾人的耳朵里。
“水火相克,界淵不日大敗”?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勝利屬于正義”?
他們面目沉沉,衣衫骯臟,握著殘缺不少的兵刃,胡亂坐在營地里。
營地的上空籠罩著一層怪異的腐臭味道,這不是錯覺,而是在攻打佛國的戰爭中受了重傷又沒有立刻死去的人的傷口腐爛之后的臭味。
傷口上的蛆蠶食生命,心靈上的蛆蠶食信念。
在這無邊無際又無言的寥落之中,一些密宗信徒動搖信念,陷入惘然,開始拷問自己:
我們是為了什么而戰斗?
如釋尊開始所說清除邪說異教嗎?
邪說異教怎么能這么歡呼篤定自己是正義的?
正義明明該屬于我們!
但為什么,我心中明明向往無量凈土,修身心,積功德,攢福報,如今卻覺一步失足,如臨深淵?
釋尊啊,您如今何在?
“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了。”密宗大營的一角,響起了一道陰沉的聲音。
天空垂著云,云也沒有他的臉更沉,天空飄著雪,雪也沒有他的臉更冷。
天部部首因陀羅看著一片一片落在足前的雪,對其他幾部部首重復道:“不能再讓釋尊這樣下去了!自從佛國的那個小和尚過來之后,釋尊不顧正與佛國的戰爭,不顧密宗,不顧信眾,不顧一切!釋尊——”
他喉嚨滾動,那一聲“瘋了”,在喉關處闖了無數次,還是被一貫以來對釋尊對密宗的信奉所阻攔。
他陰沉沉道:“釋尊被迷惑了!他將這和尚當成前世的手足兄弟,但依我之見,這并非釋尊的手足兄弟,正是釋尊的宿命敵人!”
這一塊偏僻之地,如今除了正當值的兩位部首守在前線謹防佛國偷襲之外,其余六位齊齊到達。
阿修羅部部首煩惱道:“我們也不是沒有勸過釋尊,但如今釋尊見都不愿意見我們了。”
乾達婆部部首眼神閃爍:“其實我覺得……因陀羅說得有些道理。那小和尚自入了密宗之后,為報老和尚的仇,再不開口說一個字,而釋尊又每日只想聽對方說話,余者一概不顧,這不是釋尊的宿世親人,明明是釋尊的宿世敵人。釋尊若真想要找親人,我們完全可以把真正的人給他招來……無智生平種種,其實也廣為人知,我們努力找找,肯定能找到更相似的……”
“不用這么麻煩。”因陀羅打斷道。
其余五人全將目光集中在因陀羅身上。
因陀羅抬起視線,目光穿透半數密宗大營,遙遙落在釋尊所住的那間帳篷之上。許久之后,他下定決心,幽聲低語:
“釋尊是我密宗的釋尊,不是誰人的哥哥弟弟。仇敵,毀滅即可。”
這座大營之內,有人徘徊,有人痛苦,有人仇恨。
但徘徊的人絕沒有無智更徘徊,痛苦的人絕沒有無智更痛苦。
他端坐在大帳之中,他的對面就是哥哥。
自群玉山殺死戒律和尚之后,他找到哥哥,將哥哥帶回大營,然后一切就都不一樣了。